張良瞳孔一縮,瞇起眼,道“張嬰是舊韓的人他父母是何人是姬公子不,難道是宗族誰的手筆不對宗家哪來這么大的力量。”
“非是不信任子房,是我也知之甚少。”
姬成上前兩步,握住了張良的雙手,誠懇道,“張嬰的確是我們的人,至于他的身份,姬家有插手,舊楚、舊趙等貴族子弟也都有插手以上絕無半點虛言,阿父說過那張嬰遲早可用。”
“姬公子的誠意我看到了。”
張良聽了一耳朵秘聞,沉默片刻,微微頜首,“子房知曉,以后諸事有勞姬公子了。”
姬成大喜,雖對方尚未臣服,未喊主君二字,但他知道對方起碼愿意幫忙謀劃。
姬成又是命下屬送上美酒炙烤,又是拉著張良暢飲幾杯。
直到月上新梢,姬成才悄然離開。
“公子,為何會答應宗家”
明老丈走了過來,忍不住道,“宗家實在是不厚道。”
“并非如此,權宜之計罷了。”
張良知道明老丈在想什么,昔年他家沒落被其他支脈欺負時,宗家冷眼看著,偶爾落井下石,所以在弟弟去世那一日,張良便宣布脫離姬家。
張良又咳嗽了好幾聲,眼神無比的冰冷“在復仇之前,其他皆可放下。”
明老丈沉默,萬一對方只是幾句漂亮話呢,明明自家公子也是王孫貴族啊。
張良從旁倒了杯水,忽然道“只是沒想到宗族居然會把的破局的希望寄托在張嬰身上。”
“什么”明老丈震驚,“他,他為何會在張嬰身上”
“姬成沒有詳細說。”
張良喝了口熱水,緩解了下喉嚨干啞,忽然輕笑出聲,“但能牽制孩子的能有什么,無非是血脈,親緣了。真是沒想到啊哈,想想日后暴君的臉色,我就痛快。”“嘶”明老丈很是震驚,“血脈難道他會是不對啊嬴政對身邊六國遺族的排查尤為厲害,若張嬰血統存疑,怎么可能是巫祝奉子的身份這,這到底是”
張良又輕咳兩聲,道“明老丈,秦汲取六國人才,成就一統六國的霸業,暴君確實胸懷寬廣。但暴君卻忘了,六國子民來秦出仕是為了自身前途,并不代表他們有多厭惡故國。某些人甚至是舍不得故國的。
有這份情在,即便他們不愿意幫著復國,但只要他們有漏洞,想對嬰兒身份進行調換之類,并沒有那么難辦妥。”
明老丈一愣,深以為然。
張良拿起旁邊的毛衣,忽然笑道“原來是我舊韓的子民,怪不得是這樣的奇才。如今看,項小郎君其他不好說,但眼光倒一等一的不錯”
明老丈聞言也是一笑,道“公子所言甚至。”張良起身拿著刀筆在竹簡上輕輕刻畫著什么,之后桑樹下來回走了兩圈,半晌他停住腳步。
他將刻印了幾個字羌族西王母,遞給明老丈,道“找個雞鳴狗盜之徒,去咸陽宮遞信。”
“公子。”明老丈露出擔憂的神色,“不如我去,下九流不講道義,宮內戒備森嚴,只怕”
“無礙,即便被發現也無礙”
張良安撫下明老丈,“既然小郎君是我們的人,我們也可借勢一次。”
明老丈忽然道“這對小郎君可有妨礙”
張良一愣,忽然哈哈大笑“果然啊,你一直很喜歡那小子呢。放心,我不過是隨手落一子。即便事成,與那小子也無甚關系。”
“唯。”
春蘭殿。
鄭夫人正在前庭打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