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也必須知曉。”扶蘇沉穩地看向嬴政,“若我重新去調查,調查出錯不說,只怕還會打草驚蛇。”
嬴政差點笑了,果然是關心則亂,扶蘇居然會說出如此稚嫩的威脅。
“趙杰。”嬴政沖旁邊招了招手。
大約過了一會,廂房之外便響起趙文的聲音,“陛下,趙杰求見。”
“讓他進來。”
“唯。”
廂房的門被推開。趙杰迅速將門帶關上,然后快步走進來,恭敬地與嬴政、扶蘇行禮。
在聽到嬴政讓他將調查阿嬰的過程結果都與扶蘇詳細說一遍時,趙杰立刻開始匯報。
“長公子,有關小郎君的事,還要從玉蘭行宮抓到的一個女細作開始說起。
女細作曾是咸陽柏山宮的小宮女,六年前咸陽大火的時候,她作為被登記在少府的死亡名單上。
據她交待,當時有三批黑衣人來找她,下達的指令也不一樣,一批是過幾個月再殺,一批帶出去養著。
出于貪婪,她被人指揮潛逃出去后,沒有殺掉嬰兒,但又給兩邊人都回信,拿兩份好處。
但在她撫養小郎君三歲時,又接到一封殺人的指令,并且上面指出知曉她之前的隱瞞行為。
女細作便決定殺人。
再之后,便是小郎君與陛下相遇,得以獲救。”
說到這,趙杰緊緊地瞥了扶蘇一眼,見他并不像當初陛下那樣需要發泄情緒掀桌子,而是捏緊拳頭,目光如炬地盯著他。
趙杰繼續道“順著這條線所查詢,卻發現六年前咸陽大火的有異動勢力很多,六年前負責大火的官吏也陸陸續續死了。奴發現一份死亡秦吏的記賬竹簡,順著幾筆大賬單,找到咸陽一位大商戶。
商戶交代是聽命一位小貴族,奴查過去式,那位小貴族也在幾年前被滅口,但他卻記下了一份六國余孽的名單和事件。
里面寫著,如何賄賂少府小吏,修改小郎君的出生記載。
上面還記著,他們選了六個孕婦,催生出三個嬰兒。
奴當時意識到,這是操控年輕宮女想要徹底殺死小郎君的勢力,他們抱著的是替代嬰小郎君的身份,混淆王族血脈的心思。
奴根據這份名單抓了一部分六國余孽。
逐個拷問,拼湊出他們當年放火逃跑路線,臨時停留的駐地,搜查與小郎君有關的線索,又拷問當年小郎君的體貌特征,隨身攜帶的物品等等,全部都能與嬰小郎君對上。
至此,證據足夠判斷嬰小郎君是王族子嗣,但無法判斷具體是哪一位公子的后代,因為那些人并不清楚前后環節。”
扶蘇聽到這里恍然大悟,怪不得前一段時間父皇會突然批評公子們管理不好內宅。
怪不得有一段時間咸陽宮頻頻召見成年公子妻妾,命她們攜十歲以下的幼子入宮。
原來根源是在這里。
“繼續說。”扶蘇皺起眉,“不要吞吞吐吐,為何確認是我的。”
趙杰繼續道“線索本來在這里便斷了,但前些日子,玉蘭夫人察覺宮中有六國余孽的信息,我們根據信息排查時,意外發現一個新的線索人,一個下九流的盜墓賊。
他竟然是當年在咸陽挖地道,第一個從扶蘇府邸抱出小郎君的人。
同時,我們從他挖的地道找到了一份詳細的前期計劃竹簡,那批人也找少府小吏改嬰兒的出生信息,但是將健全改成左手天殘,建議殺死。
上面也描述了嬰兒的樣貌特征,同時命令盜墓賊將一具缺左手的嬰兒的尸體放在屋內,讓尸體被大火燒焦
我們也因此確定,這應該是想抱小郎君去撫養的另一股勢力。”
說到這里,趙杰還補充了一些他們找到的相關證據,證人,在說到某些地方他還有點含糊其辭。
“直到前日我們才拿到,嬰小郎君是扶蘇公子長子的確鑿證據。”趙杰總結道。
扶蘇沉默了,半晌,抬頭看向趙杰道“舊楚勢力參與進去多少我阿母被利用了多少是不知曉,還是暫時還沒有確鑿證據。”
趙杰嘴角一抽,看了嬴政好幾眼,才干巴巴地道“舊楚勢力是有,但,但也不止。”
“說快點。”
“舊楚、舊趙甚至朝中勢力都有參與。”
趙杰眼睛閃避“另,另外關于嬰小郎君的生母身份,或許,或許也有疑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