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瞳孔地震。
頓了頓,他才道“你細說。”
“這,奴眼下沒有確鑿證據,不敢妄言。只能說懷疑兩位侍女,分別是七年前、八年前入府,被稱為采如和張月的侍女。
她們是舊韓流亡至秦地的貴族之女,張月與其中采如的貴女與采桑將軍是堂姊妹關系。”
趙杰說完,自己都覺得這關系亂得不行。
扶蘇捏了捏手,強行冷靜下來道“生母不明,又涉及到阿母她們,趙杰,我的宮殿府邸可以對你全面開放。”
趙杰一驚,長公子的府邸他可不敢亂調查,連忙看向嬴政。
嬴政看向扶蘇道“我相信你。”
“但我不相信我自己。”
扶蘇臉上的神情非常鎮定,但攢成拳頭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蹦出,輕嗤一聲,“枉我自鳴得意,真是一個笑話。連孩子生母是誰都不知。明日我會將阿嬰接回府。”
“不可。”
嬴政沉默了一會,搖頭,“他是巫祝奉子的身份。”
“但那是假的。”扶蘇抬頭看向嬴政。
“只有這樣,當他認祖歸宗時,旁人才不會質疑其身份。”嬴政嚴肅地看向扶蘇。
扶蘇沉默了,他知道嬴政是對的。
世人最好八卦,尤其是對王族子嗣的私生活最喜歡捕風捉影的瞎編,巫祝奉子,已經可以算最好的理由。
半晌,扶蘇拱手道“父皇,兒臣先出去了。”“嗯。”
扶蘇起身離開,就連他推開廂房門的時候,他攥緊的拳頭都沒有松開過。
扶蘇漫無目的地往外走,不知不覺地走向沙灘。
“嘩啦啦”的海浪聲漸漸靠近。
他感受著呼嘯而過的海風,抬起頭,萬里無云的藍天與大海之間幾乎連成一條線,天地間仿佛只留他一人,他忽然發現自己走到這并非毫無目的,只有在如此空曠又喧囂的地方,才能讓他靜靜思考。
他張開雙臂,就這么成大字型躺在沙子里,享受著內心的平靜。
阿母、舊楚勢力的牽扯。
阿嬰被抱走,無法被認身份的無奈。
該怎么辦才是最好
“扶蘇阿兄阿兄”
旁邊忽然冒出一個小腦袋,這熟悉的嗓音和模樣,驚得扶蘇猛地仰臥起坐。
張嬰也被扶蘇過度的反應嚇了一跳。
他伸出手在扶蘇的眼前擺了擺,對方面無表情的沒有動靜,他又用小手手摸在扶蘇的額前,疑惑道“不燒啊阿兄,你來尋我是決定結義了嗎”
話音剛落,張嬰看見對方猶如受驚的動物,坐著往后急退三步。
張嬰
“阿兄你怎么了”
張嬰輕輕往前一蹦,又跳到扶蘇的左側,狐疑地看著表情僵硬,主要是沒有笑容的扶蘇,“阿兄,你該不會是有樣貌很相似的替身吧比如影衛什么的。可以替代你”
一邊說,他一邊暗戳戳地觀察對方的耳后,好像沒看見電視劇里面的漏洞。
“怎么可能混淆血脈之事。”
扶蘇忽然高聲否定,并且直直地看著張嬰,“沒有替身,只有一個”
“啊,哦。”張嬰一臉懵逼,沒有就沒有唄,阿兄為何反應這么大
扶蘇忽然沉默下來。
海岸邊只剩下海浪輕輕拍打沙灘的聲音。
張嬰蹲得腿有些酸,想起來的時候踉蹌了下,在他即將一屁股坐在沙灘時,又被沉默的扶蘇像是抓小貓一樣給拎到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