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嬰伸手挽住了扶蘇的胳膊晃了晃,道“阿兄,我沒啦,我最多是一丁點一丁點的好奇。”
“嗯。”扶蘇滿臉溫和地看向張嬰,“聽父皇說你在學新書。來,回宮默寫一下。”
“什么默寫”
張嬰震驚得整個人都僵住了,三十七度的嘴為何能說出這么冰冷的話,“不不不,阿兄啊我還沒學完啊”“那就先默寫學過的。”
張嬰看著扶蘇溫和地接過話,都快落淚了。
阿兄,你過去不是這樣的啊阿兄
你過去不是這樣的啊
扶蘇見張嬰賴皮地站在原地,眉毛一挑,直接拎著他往咸陽宮內走。
趙文跟在一旁,越看越覺得奇怪。
怎么這一趟巡游回來之后,扶蘇對待張嬰的態度,有一點點向著陛下的方向開始轉化了呢
與此同時,咸陽宮之外。
劉邦右手拎著頭冠,左手拎著酒壺,喝得有些微醺,他踩著歪歪斜斜地步伐走近了一處花街柳巷,大膽地與攬客的老鴇調笑,老鴇也給了他幾個回應。
劉邦一笑,正向對方伸手時,老鴇忽然說道“哎呀,在外面不好意思,我們還是去屋里吧。”
劉邦哈哈一笑,道“行吶。”
老鴇向著隔壁走,劉邦扯住松垮的細帶,也跟了過去,就在他剛剛進入房間時,老鴇宛如良家婦女一般的尖叫起來,道“這人要強迫我啊救命啊”
旁邊“唰”地沖出來七八個手持棍棒的壯士。
劉邦酒都被嚇醒了。
他很快意識到這是一個局,先是偷偷丟了一個袋子在那老鴇身上,然后罵罵咧咧道“艸一個老鴇居然陰我,我不過是鄉野來大秦討生活的小吏,身無分文這是想要逼我去死呀。”
有幾個壯士臉上閃過一抹不忍,劉邦趁著一點空隙把腿就往外跑,但劉邦跑不過這些人,他剛沖出房門,壯士們揮打棍子就落在他身上。
劉邦痛得齜牙咧嘴,他腦子一轉,對著大街上喊道“我冤啊救命啊我這是得罪誰了啊正經去秦樓花個錢,還被誣告說是強迫婦女,我錢都在那老鴇身上了,還打我這是誣告啊救命啊”
街邊蹲在攤位前吃餅的樊噲一愣。
他連忙沖了過來,將那些青壯年撞開,護著劉邦,連手中的餅都給扔了。
其他聽到動靜的街坊鄰居也沖了出來,他們看了一會,也指指點點道。
“對呀,這確實是老鴇,還是鳳樓的。”
“各位壯士們見義勇為是沒有錯,但萬一這兩人只是在調情喊救命呢,豈不是打錯人了。”
“對呀。這位老丈剛剛不也說了付了錢難道是價格沒談妥”
劉邦躺在地上不起來,摸著身上的傷口連連拱手道“花兒做錯了什么我們好好聊一聊,難道是剛剛的姿勢你不滿意嗎”
“呸”老鴇扯著衣服走了出來對著劉邦罵罵咧咧。
什么上了秦樓鳳樓不給錢,一而再再而三地白嫖,這和強迫婦女沒什么區別。
還怒斥到,下次還敢進任何一座秦樓妓院,她都會將劉邦告上官府,按秦律官吏與民女通奸,情節不重的會被罰錢,情節嚴重的甚至會被判為隸臣,或者被強制執行閹割、喂狗的刑罰。
放下一堆狠話,老鴇甩著水蛇腰干脆利落地推開擋路的黔首走了。
其他壯漢也烏啦啦離開。
附近街坊見沒了熱鬧,也慢慢走了個干凈。
這時,一輛馬車緩緩路過,負責地方官員考核的監察御史忽然探出頭來,似是無意間撞見這一幕。
他只讓身旁的小吏出來傳話,大意就是
監察御史已記下劉邦的大名。日后若沛縣、或其他地方,再傳出你強迫女性,即便女性只是老鴇的消息,他們都會做革職處理。
那小吏說完,便利落地去駕駛馬車,風一般地離開。
樊噲整個人都懵了。
短短半個時辰,怎么就經歷了這么多倒霉的事。
他氣得拳頭攥緊,怒道“大兄都是這老鴇害的她以為自己是個甚人物,萬人騎千人枕的賤人。回頭就去殺了她,大不了落草為寇”
“別別別”劉邦忽然攬住樊典。
他雖被打的鼻青臉腫,但臉上并未出現擔憂、害怕的神色,恰恰相反,他眼底閃爍著精光,片刻后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