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橋低聲道,“大母,我,我知道你要召見嬰小郎君,你想將山東世家大族的機會給他對不對”
趙姬聞言臉色陰沉,忍不住起身,單手叉腰呵斥道“你是在質疑我你若是想學高現在就給我滾。我再不管你。”
“不,不是。”如橋頓了頓,忍不住道,“我在想我很不好么。連大母也不信任我,我也想做出一番事業給父皇看看。我”
如橋也沒有說了。
他是知道一些趙姬為何遠離朝堂,自我放逐的原因,再往后面說就有些戳太后心眼了,如橋還是舍不得。
如橋沉默,趙姬也沉默。
片刻后,趙姬忽然長長地嘆了口氣,道“去找王女官。”
如橋一愣。
“愣著作甚你想要機會,我可以給你機會。”
趙姬偏開頭,不再年輕的五官露出深深的疲憊,“但若是這次還不行,你以后必須乖乖聽我的話,聽明白沒有”
“嗯嗯。”如橋高興得不行道,“感恩大母。”又說了幾句俏皮話便“噠噠”跑遠了。
趙姬駐足看著他的背影,片刻后,她看向心腹,深深地嘆了口氣,道“后悔養這稚子了。太操心了。”
心腹連忙過來道“奴就愛聽操心兩字,活著就有奔頭,這多好,想必陛下當初也是這般想,才會做主將如橋抱給太后,又親自起名。”
“他會這么想哈我以前也是如你這般想才茍且活下來。”
趙姬搖了搖頭,“可你仔細想想,如橋的名字,如橋如橋,橋可作蟜,如蟜。成蟜。”
最后兩字落地,心腹啪地跪在了地上。
成蟜,嬴政的弟弟。
是夏太后安排的母族女子,舊韓國的貴女所生。
少年時,曾代表秦國出使韓國,韓國因此割出百里之地進獻給秦國,因此在十五歲時被冊封為長安君。
成蟜曾與嬴政親密無間,嬴政非常的器重成蟜,要錢給錢要人給人,然而在秦始皇登基的第八年,被派去攻打趙國時,公然反叛,被殺,最后死在陳留。1
如果說如橋的名字真是這個意思,那陛下確實沒安什么好心。
趙太后又是一笑,道“跪什么呢。如橋都這么大了,過去這么些年,你當我還會計較現在我也只想著,管好這稚子,別和高一個下場。”
心腹連忙道“如橋公子自幼長在太后身旁,公子高焉能比得上。”
“唉。我看也沒好到哪里去。”
趙太后擺擺手,頭疼地捏了捏眉心,“除了政兒,跟著我身邊的就沒一個聰慧的。以前兩個住在偏殿還好,如今這個竟是被胡姬之子給哄騙了去,要不是我盯著,都不知給對方哄騙了多少好東西。
張嬰我細細觀察了兩年,這小子別的不說,起碼比胡亥有擔當。
原本這一回,我是想著用山東貴族的合作示意,召見張嬰,給他施恩,好讓他幫忙斷了如橋和胡亥的聯系,誰能想他又提出自己想合作,唉,他并非神童,這么小能做成什么。”
心腹深有同感,忍不住道“那太后為何答應對方”
趙太后沉默了,過了一會后才道“曾經也有人求到我面前,正兒八經地想認真做事,我沒給他這個機會,他郁郁不得志,驟然獲得權利,才漸漸猖狂了起來,以至于落得那樣一個下場。所以這一回,我想給如橋一次機會。”
心腹一愣,太后何時遇到過想正經上進的男子還郁郁不得志,驟然猖狂起來
等等,說的該不會是那個x大無腦的嫪毐吧
那只是他臨死前在您面前演演啊,你還真信他不貪圖富貴,有進取心,只是走錯了路
心腹滿心想吐槽,卻又不敢說。
趙太后又看向心腹,道“既然好處已經給如橋了,再和我說說張嬰那小子,我多了解下,看有什么適合他的沒有。”
“是。關于這嬰小郎君啊,奴今日又聽聞到一件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