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嬰有些驚訝地上前幾步,叔母怎么會和扶蘇阿兄一起過來。
他先跑到采桑面撒了會嬌,說自己有多么想念叔母,并且夸贊采桑這一身軟甲裝扮實在是太好看了,夸得采桑笑得牙不見眼,抱起張嬰轉了兩圈。
等采桑將張嬰放下,臉色有些白地咳嗽兩聲。
張嬰連忙墊腳,幫忙順氣。
她身后的彪形大漢立刻將頭盔摘了下來,居然是頂著個熊貓眼的蒙毅。
蒙毅將頭盔扔在案幾上,擠開了張嬰,將采桑扶好,一邊給她順氣,一邊低聲道“那小子皮實得很,何苦去抱,累著了吧。”
“我無礙的,老毛病。”采桑搖頭道。
眼見這對夫妻要撒一會狗糧,張嬰立刻戰略性后退半步,恰好與風姿卓越的扶蘇持平。
張嬰拉住扶蘇的衣袖,昂首,搖頭晃腦道“阿兄,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阿兄有沒有想阿嬰呢”
扶蘇眼角隱隱抽了會,好在不至于像幾十日前,一聽“阿兄”兩字幾乎難掩內心的復雜情緒。
他面不改色地揉了揉張嬰的小腦袋,道“商君書看到哪了”
“啊哈哈哈。”張嬰干巴巴地笑了笑,完蛋,最近忙著思考百越的事,將商君書的事情給忘干凈了,“和,和之前進度差不多。”
扶蘇不贊同地看向張嬰,溫和道“阿嬰,十年前,王丞相門下曾有一賈姓謀士,他家幼子,六歲時能機靈地辯倒朝中郎官,聰慧異常。那些年,想要收他為徒的百家夫子,能從城南排到城北。
然而神童的父母貪戀名望、權勢,不讓幼子拜師學藝,而是成天帶著幼子去朝臣家登門拜訪,展示其聰慧,好謀求官場上的門路。
前些日,因緣巧合下再次見那神童,卻只會耍些小聰明,泯滅于眾人,可悲可嘆。
玉不琢不成器。你可明白”
張嬰連連點頭,看來“傷仲永”的故事哪個朝代都有啊
“那好,你隨我回屋。”扶蘇很自然地牽著張嬰的手,“何時看完商君書,何時再出門。”
張嬰
現在不成啊陛下招雜牌軍的布告都貼遍大江南北了,他沒有時間浪費啊
“阿兄阿兄那個”
張嬰出于保密的心態,手一指指向了項羽和韓信,“我與烏兄和信兄在整理竹簡,總不能將他們丟在這努力,自行離開的”
“哪的話”項羽喜滋滋地地跳出來,看扶蘇的眼神都溫和了許多,打包票地拍拍胸膛,“阿嬰可是神童,不能浪費了其天資,趕緊去學商君書,這些資料我們來替你整理”
韓信雖不喜烏郎君,但聽到這個提議也是連連點頭。
張嬰離開,他們工作量也就增加身后那一車竹簡。
但張嬰若在,但凡他又來一個奇思妙想,定下一個問題,那么竹簡就會一車又一車源源不斷地送過來,怎么想都是烏兄的提議劃算。
眼見扶蘇緩緩伸出手,一副要將他拎起來帶走的模樣,張嬰眼角微微抽搐,阿兄你是教導主任轉世嗎最近怎么這么抓學業啊
得想辦法脫身才行他迅速掃視周圍,然后一個飛撲沖到了采桑的面前。
“叔母叔母來尋阿嬰可有事呢”張嬰道。
“有。”采桑溫聲道。
張嬰一愣,他原本只是想隨便打開個話頭,再找機會撒嬌表達不想被扶蘇抓去學習的心思,沒想到采桑居然真的找他有事。
“叔母有事”張嬰眼睛一亮,拍拍胸膛,“阿嬰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哈哈哈,何至于此。”采桑笑了幾聲,然后輕輕吹了個口哨。
伴隨著“噠噠噠”的馬蹄聲,一匹棗紅色的小馬從斜前方的灌木林中飛了出來。
說飛真的半點沒夸張,棗紅色小馬連續輕松跳躍將近一米多高的灌木,再不會相馬之術的人,都能看出這匹馬快溢出來的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