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橋放得狠話再次被無視。
他眼睜睜地看著張嬰一路歡快地跑向前院的前坪,拉著身披軟甲的女將軍撒嬌,還得到對方一個大大的擁抱。
如橋聽到對方再次拿他馬在獻寶,氣得不行。
但很快,他心底隱隱浮現出一抹不安,如橋反手拉住徐將行道“將行你說我是不是又被騙了啊”
徐將行公子你終于反應過來啦。
徐將行遲疑了一會,開口道“公子是想去尋太后,或者陛下”求助嗎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如橋公子煩躁的嗓音打斷,肉乎乎的臉一顫一顫“我可是大秦的公子,豈能做這等背后告狀的小人行徑。我才不信能給馬穿鞋,明明布料、皮革更加容易磨損,說不定還會崴腳。
等等,將行,即便鞋履真的保護馬掌的效果,若穿上后會影響到馬匹的戰斗力,那肯定也不成對不對最后還是算我贏對不對”
說到這里,如橋公子眼睛“唰”的亮了,好像找到必勝的法寶。
徐將行一愣,哭笑不得的同時,眼底也閃過一抹溫柔。
小公子還是心性純良的小公子啊
也難怪太后擔憂,生怕胡亥將小公子給帶壞了。
徐將行溫聲,道“當然小公子所言甚是。”
如橋忐忑的心情瞬間平復不少,他一路小跑到張嬰面前,將之前與徐將行的話和張嬰重復了一遍,并且將“不能損害馬匹戰斗力”的條約也加了進去。
張嬰欣然同意,同時態度很好地目送小胖子“肥羊”屁顛屁顛地離開。
蒙毅忽然開口道“阿嬰,這給馬穿鞋,還不影響其奔跑速度、靈活性。你真有把握嗎”
張嬰點頭。
采桑瞪了蒙毅一眼,不滿道“阿嬰不知曉,你也不知嗎”
蒙毅尷尬地笑了笑。
采桑半蹲下來,摸了摸張嬰的頭發,粗啞著嗓音道“如橋公子背景極為復雜,牽扯到某些宮廷內帷博弈。不要與其深交,阿嬰,我軍隊的馬,我能掙。”
“叔母。阿嬰也想對你好”張嬰聞言很淡定,他都與如橋的后臺一起做過美甲敷過面膜,“徐將行都沒說什么呢。”
采桑一愣,徐將行全權代表那位的意思,若是他沒反對,那應該問題不大。
十數日之后,秋收。
秋老虎來得兇猛,田間的農夫們紛紛早起,趁著太陽沒那么毒辣,急忙收割一片片熟透的麥田。
長安鄉也不例外。
田埂中不少年輕后生,頂著炎炎烈日,渾身曬得一陣紅一陣黑。
麥田中有人直起身。
他看著一眼望不到頭的麥田就嘆息,嘆息道“沒想到當農戶這么累。我得與姊丈說,一定要多招一些傭耕者過來。光讓我們幾個幫忙得割到何年何月。”
“哈即便要加銀錢”身旁的人頭也沒抬,“自從咸陽王城下了那那一道招募令,傭耕者、隸臣妾等賤民們,有不少都選擇報名參加。所以現在的傭耕者很貴的,樊典,你覺得你姊丈舍得”
樊典一僵,但堅持道“舍不得也要舍得,若真讓這么多粟、麥爛在地里,姊丈豈不是更心疼。哎,阿洋,你說我勸姊丈換頭耕牛回來,然后讓鄰里幫忙秋收,來年春耕,低價出租耕牛如何”
“哈哈哈你啊你家里不愧是商咳咳。”阿洋見樊典表情暗淡了一會,連忙轉移話題,“這想法放在兩年前還行,今年不怎么樣。”
樊典勉強收斂情緒,接話道“為何”
阿洋搖了搖頭,直起身,扭了扭酸痛的脖頸,道“自從有了番薯,別說我們長安鄉,就連附近縣市的人,但凡有手有腳肯干活的都可以混個溫飽,稍微勤快些的農戶都能攢下余糧,你說他們會愿意給你做白工他們不知道多開荒,多攢攢,日后自己買牛么。”
樊典沉默了一會,嘆息道“說的也是說真的,阿洋你說我去報名如何民爵,又有軍隊護送,我”
“不行”阿洋連忙起身搖頭,“劉邦阿叔,樊噲大叔反復叮囑我要盯著你你可別害我啊”
“可是”
“你怎么又起心思了”阿洋粟都不收割了,上前兩步道,“盧家小姝不是都放話了,非你不嫁嗎你為何還想著去百越呢莫非你變心了不想娶”
“沒有我對她是真心的”樊典不甘心地捏緊了拳頭,“但,但我不甘心,我不想被岳丈一輩子看不起。可恨當年阿父為何要入商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