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洋不等對方說完,大喊道“樊典你莫非要傷你阿父的心嗎”。
樊典驟然沉默。
“樊典,你還記得幾年前我們逃難來這,險些變成奴隸的事嗎如今吃飽喝足,日子好過了還想那么多作甚呢我曾聽吏師說過,幾個字來著,各司其職,對吧,你就安心做你的。”
阿洋勸了又勸,他見樊典不為所動的模樣,他很擔心對方會偷跑去報名,咬唇左顧右看,恰好看到了背著竹簍,孤身而過的韓信。
韓信雖然沉默寡言,但存在感一點都不比烏郎君低。
尤其對方一手劍術極強,曾逼退過流民匪徒,所以在長安鄉年輕人中有不錯的聲望。
“韓兄韓兄”阿洋忍不住高聲呼喚,不過當韓信冷漠的視線投擲過來時,阿洋不自覺打了個寒戰,那一份自來熟的勇氣又消散了。
韓信看了兩眼,身姿矯健地走了過來,道“何事”
“咳,咳咳就是,韓兄你讀過書,那個是吏師說過各司其職對吧我們作為農戶、商戶、屠戶,就應當做籍貫該做的事對不對”阿洋磕磕絆絆道。
韓信瞟了一眼垂著腦袋,捏緊拳頭的樊典。
樊典與盧家小姝之間的故事,在長安鄉也算是出了名。
所以他很快就弄清楚是個什么情況。
“你想去百越”韓信忽然道。
樊典猛地抬頭,有些煩躁地一拳將放在身側的銅器打凹進去,喘著粗氣道“想,是又如何”
韓信瞳孔一縮。
伴隨著阿洋慘叫著“完了壞了要賠錢”的崩潰聲,韓信看到對方展現出來的大力,他反而將干巴巴的勸說的話給咽了回去。
韓信沉默地抬頭看了一下天,頓了頓,開口道“你先收麥,時機未到。”說罷,他轉身離開。
徒留原地的樊典和阿洋一臉懵逼韓兄怎么忽然走了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不遠處忽然傳來車轱轆的聲音。
原來是韓信駕駛著一輛牛車過來,他從田里拉起樊典坐上了小牛車,也沒有拒絕阿洋自顧自地跟上。
三人乘坐小牛車走了沒一會。
他們抵達田埂與山峰交接的邊緣,在即將抵達山腳時,樊典遙遙看到郁郁蔥蔥的灌木叢被劈開,出現了一條特別泥濘,上面還布滿了石塊的道路。
樊典睜大眼,道“這里何時多了一條路,還這么多碎石,韓兄帶我來是要一起打掃嗎”
韓信沉默地搖頭,他又抬頭對著太陽的方向瞇眼看了一會,然后拉著樊典后退半步,道“等等。”
樊典正疑惑,他忽然感覺地面隱隱有些震顫,樊典跳下來,將耳朵趴在地面上聽了一會,沒錯。
恰在這時,“噠噠噠”清脆的馬蹄聲響起。
樊典起身看去,只見四位舉著不同旗幟的騎手,駕駛著馬匹,踩著碎石羊腸小道,如風馳雷鳴一般疾馳而過。
等他們徹底離開,韓信收回視線,道“看到了吧。”
樊典有些懵地看向對方,道“看啥”
“這十多日,他們每日會有十二次經過這條路,日夜兼程,幾乎沒有休息。”
韓信拍拍樊典道,“身為咸陽最受重視的騎手都會如此辛苦,你若想登記去百越,只會比這辛苦百倍。”
樊典臉色一僵,有些失落,沒想到韓信也是勸說他的。
阿洋露出喜悅的神色,道“居然這么累,你認為我們去百越能輕松老老實實掙錢,好歹為自己攢錢,日后想辦法立功換個良民身份,就更”
“但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韓信平靜地坐上牛車,“我是寧可戰死沙場,也不愿碌碌無為一生。”
樊典猛地抬頭,道“你,你莫非你也登記”
韓信忽然一笑,道“自不能錯過建功立業的機會”
阿洋拼命抓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