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敷衍地行禮,沒有用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詞匯,粗著嗓音道“你們不該來的。”
眾人看向他,沒有開口。
張嬰配合地喚了一句“來都來了。”
“那該走了。”
那帷帽男子聲音像捏著鼻子發出來的,“在這里,就會被牽連詛咒,懷上巫神之種。趕緊走。”
眾人沒動。
帷帽男子聲音帶著些煩躁,繼續道“別不相信。當初與東女部落打打交道時,她們故意引我們來這一片詛咒之地安營扎寨。最初我們也聽過男懷孕的傳聞,也是不信,不屑一顧。
然而大半年后,這肚子不受控制地越突越大,我的隨身內侍已經死了兩個,你們速速離開。”
太醫令忽然嚴肅地開口道“臣等正是為此疾而來。”
張嬰聽了一耳朵形容詞,光看他們的傳播途徑,癥狀發病的過程,真的與血吸蟲病很相似。
血吸蟲病是伴隨南方地區數千年的瘟疫。
千年前的東漢醫術醫簡上,就有用斑蝥治療血吸蟲病的藥方。之后,晉代葛洪的肘后備急方,唐代的那位和尚等,后續朝代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出新方子。
解放后,國內無數醫師采取幾十種藥方,治愈上千萬血吸蟲受害者,大家甚至一度以為血吸蟲病癥會徹底滅亡。
但一直到03,衛生部頒布了血吸蟲病重大疫情應急處理預案試行,大家才明白,這個流行性極大的瘟疫只是被人為壓制,從未徹底根除。1
張嬰見不是什么離譜的巫蠱之術,而是血吸蟲,雖然這病也難搞,但心態確實放松了一些。
然而張嬰是淡定了。
目睹這么多病患,尤其聽到這些人即便用了防疫手段,依舊莫名其妙就變成大肚男后,嬴政的心反而提起來。
“阿嬰”嬴政忽然拎起張嬰,遞給趙文,“速帶他回去。”
趙文聞言一愣。
他第一次沒有聽從指令,而是拱手道“奴豈可置陛下于險地,奴不走,君子不立危墻之下,陛下才應當速速與嬰小郎君離開才是。”
“嗯”嬴政眼睛一瞪。
趙文瞬間不敢說什么。
帷帽男子在一旁搭話道“都回,父皇你們都回”
說到一半他忽然捂住嘴,宛如石化般僵硬了兩秒,猛地轉身往回跑,似乎想忘記自己掉馬甲的這一幕。
旁邊房屋一小男孩走出門,一看就急了,用帶著濃濃口音的話喊著,道“別,別跑哇滑胎可會死人的”
眾人
表情裂開了。
“噗”
張嬰也不想笑,但看這里的情況,居然真的把男子們當孕婦在伺候,他真的有些忍不住啊
他強忍著笑意,大聲道“公子別跑了注意身體”
然而逃亡的帷帽男子卻并未停下,嘴上還不忘喊著“我不認識什,什么公子,公子高的”
張嬰
大哥,我給你留面子了沒喚名字,你自己不爭氣啊
這時,帷帽男子忽然“啊”慘叫一聲,然后死死地捂住了肚子,蹲了下來。
眾人連忙擔憂上前。
之前就慌張的小男孩,此時也跟著慘叫一聲,尖叫道“完了快,快來救人啊落紅了”
張嬰一個踉蹌。
其余人也被“落紅”兩字雷得不輕,就連嬴政都不慎拽掉一根胡須。
一陣兵荒馬亂。
最終,小男孩從疾醫所捧著一大碗熱騰騰的湯藥沖了過來,一名疾醫打扮的男子也跟著一起沖過來。
太醫立刻上前喝了一小口湯藥,然后快速說出幾個草藥名,疾醫反應還有些慢,但小男孩迅速開始報中草藥的名單,約莫說了四個。
太醫見狀有些詫異,他看了一眼小男孩,然后看向疾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