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似是看懂張嬰的眼神,拱手道“陛下臨行前曾叮囑過,任何涉及屠睢將軍的事情,都可以向小郎君匯報。”
“任何”張嬰聽到這明白了,怪不得只對扶蘇的信息含糊其辭,他下意識反問了一句,“即便牽扯到陛下”
趙文頓了頓,輕聲道“陛下很信任小郎君。”
“那是最好的仲父嘛”張嬰很自然地點頭,驕傲挺胸,“當然會信任最好的阿嬰嘿嘿,這一波叫雙向奔赴。”
趙文一愣,忽然回想起兩年前初到皇宮,事事謹慎,連撒嬌也會小心試探的張嬰,再看看現在自信的模樣。
他輕笑道“小郎君所言甚是。”
張嬰莫名有一種被瞅得不好意思的感覺,輕咳一聲道“咳萬事俱備了,我們也趕緊收拾行囊,啊,留三分之一的墨家工匠給軍用港口,其他都帶去我們的新港口。”
“唯。”
張嬰帶著東女部落的人匆匆離去,也是想避開屠睢將軍,或者說即便避不開,也能在對方抵達之前先斬后奏,能做多少是多少。
只他們提心吊膽了十多天,屠睢軍依舊盤踞著,沒有繼續南下的動靜。
又旁觀了幾日,眾人緊繃的情緒終于舒緩了,原本入夜后就安靜如金的營地,再一次開啟了傳統的篝火晚會。
張嬰帶來的工匠也匯報了一個極好的消息。
他們按張嬰亂七八糟的幻想和建議,制作出一個足有半人高,擁有甑鍋、冷卻器、匯流槽等的可蒸餾的器物。
張嬰很高興,連忙讓他們拿去給趙文,找些果子,再找東女部落負責釀造果酒的人來試試這個看起來有點分體式雙層蒸餾器感覺的器物。
再過了十多日,在民用港口差不多修建完成,之前用新器物兩次釀造失敗的果酒,這回也終于釀成功。
張嬰吩咐東女部落的人加大力度,同時與公子高、趙文商議向長沙郡,等較近的商戶,還包括對東女部落友好的幾個百越商戶,發起品酒會的邀請。
趙文二話不說地點頭應諾。
公子高有些震驚,酒這可是被父皇明令禁止過的東西啊
他想說什么卻被趙文岔開了話題,直接一起帶走。
高山的另外一側。
屠睢軍連夜南下急行軍,跑到一半的時候忽然分為兩支隊伍,大部隊殺了個回馬槍,而屠睢將軍則率領的數百輕騎繼續南下,幾日后便抵達暗月河,也就是東女部落的舊地址。
“將軍小心”斷眉部曲連忙上前阻止將軍牽馬去河畔,“太醫令叮囑過,這附近多是疫水,讓我們必須在飲用、洗漱時都得是燒過的氺,同時不得有任何下河捕魚等動作。”
“嗯。”屠睢扯住韁繩,“就地扎營,燒水修整。太醫令有給防疫的藥方嗎”
“給了的。”斷眉部曲連連點頭,“我現在就去給將軍熬。”
“是全軍。”
屠睢說完后察覺屬下遲疑的神色,他的表情冷下來,“莫非是藥材不足東女部落陽奉陰違”
“回將軍,東女部落遷徙前確實留了藥材。”斷眉部曲遲疑了一會,“只百越多雨,藥材保存不善,恐失了藥性。”
屠睢微微頜首,不再多言。
他翻身下馬,緩緩向著臨時營地,也就是東女部落的舊址走去。
這是一處依山傍水的好地方,有坪地,有小山坡,還有開墾又被荒廢的田。
繞過零散的一些樹屋、木屋,屠睢一行人來到一處由竹柵欄半圍起來的地方。
柵欄的大門敞開,一眼看去,最中央的尖頂大石屋刷了白漆,其他約有三四十個矮個石屋環繞,再往里面看更多的是木屋、樹屋,這些房屋錯落有致,不會低于幾百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