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寄來的錢,可買御寒衣裳。”
張嬰聞言一頓,腦海中忽然閃出一個詞,他忙道“麻煩你幫我找些木牘、筆墨過來。”
趙文拱手道“唯。”
他雖不清楚張嬰想做什么,但陛下說過,張嬰想做什么都可以。
何況在這么殘酷的地方,趙文也想盡力滿足張嬰的需求。
片刻之后,趙文抱著東西匆匆回來,他剛一踏進大宅子,敏銳地察覺到這兒與之前有什么不一樣,左顧右看了會,瞳孔猛地一縮。
他急急向著最靠近外面,也是張嬰所在的屋子沖去。
越是靠近,他越能聽到里面的聲音。
“哪找來的小娃娃真不是哄騙老夫”
“我反正是將死之人,你既承諾了,若敢欺瞞,若趕不上了。老夫會讓你好生瞧瞧厲害”
趙文聽到這越發著急。
只暗暗祈求嬰小郎君別太招惹這群人,住在這里的人可不會顧忌什么身份地位。
同時,他用力撞門而入,高聲喊道“別急有甚,有什么我來”
趙文說完之后,瞳孔一縮,身體一僵。
他萬萬沒想到,這房間內居然不是五人,而是擠進來了近十五人,對方互相攙扶著,滿臉煞氣地扭頭看著趙文,仿佛是一群饑腸轆轆,隨時準備撲殺獵物的野獸。
而被趙文萬分擔憂的張嬰,此時被人群簇擁坐在案幾上,眼光一亮地指著他,同時張嬰開口道“這位,這位也可以幫忙一起寫家書”
趙文
寫個家書,需要用上綁匪的陣仗嗎
不光趙文這么想,用家書激勵傷病的秦卒認真吃飯的張嬰也萬萬想不到,他一個提議,不光自己看顧的秦卒認真干飯,連其他屋的秦卒也勉強自身過來。
趙文還來晚了,就在五分鐘之前,外面還擠著一堆黑漆漆的腦袋。
幸虧一位德高望重的百將吼了一聲,自行排序。
屋里走了幾個,屋外的秦卒也慢慢散開。
否則趙文來時,壓根沒地方落腳。
張嬰接過趙文的毛筆與木牘,道“誰先來”
秦卒們沉默了一會,忽然他們開始報數
“一日。”
“日。”
“一日。”
“兩日。”
張嬰眨了眨眼,有些迷惑地聽著這些沒有規律的數。
這時,窗口枯瘦手臂的主人忽然開口道“我,六日。”
他說完,另外些人忽然安靜。
張嬰也看了過去,那名男子表情平靜地回望張嬰,開口道“這位小郎君,勞煩給我妻寫一份家書。”
張嬰見其秦卒沒有意見,便點了點頭,走過去拿起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