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臉上露出點笑容,道“這一次攻掠之戰,將軍說算是攻城,我乃五十人中的先登,皆能升爵一級,如此是簪裊。若我戰死,爵位也可留給大兒子繼承,日后大兒也有臉面求鄉長,為子孫后代求個吏師還有給我阿父說,如今又會多地百畝,萬萬不可省錢,當多請幾個傭耕者”
張嬰刷刷刷地幫他記下,最后幫記落款時,忽然一怔“黑夫你可有阿兄叫驚。”
蒼老的男子一愣,疑惑道“如何會認識我”
張嬰
沒想到被稱為秦朝最有溫暖文物的黑夫家書的本尊,居然出現在這。
黑夫家書是黑夫在秦王政二十四年,也就是秦滅楚最后一戰時,他寫信回家說了些家長里短,要錢置辦作戰衣服的一封家書文物。
當時無數人感慨“烽火連月,家書抵萬金。”還有人悲觀揣測,在王翦六十萬軍大戰楚國的兇險戰役中,留下家書文物的黑夫可能也被歷史的車輪碾碎了。1
現在看來不但沒有碾碎,如今在百越升官成簪裊,又在這兒寫家書呢。
張嬰有些感慨,也有些高興,打了個哈哈過去,然后笑道“要不要寫個何時歸”
房屋內驟然一靜,好幾人齊刷刷地看向張嬰。
張嬰后背一涼,剛準備反思是不是問錯了話,就看見黑夫忽然咧嘴一笑,哈哈笑道“行軍打仗,歸期看將軍。我如何能說哈哈哈”
另外兩人也哈哈大笑出聲,道“是極”
“勝敗看將軍,歸期看將軍,不定不定”
張嬰一想也是這么個道理,秦朝沒退役的說法,能不能回家看看,的確得看將軍戰場得不得意。
見他們笑出聲,他也樂道“好,好咧。”
張嬰拿著石墨,幫著他們認真寫家書。
最后還幫他們跑到門口的灌木,摘了一束,將其壓在木牘一起。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張嬰才知道秦卒們口中得知,門口那植物是從咸陽隨處可見的紫藤花,只是南方的紫藤花不開花,他們弄些干葉子回去,也算一種念想。
張嬰忍不住感慨了一句,道“這也算大秦人的浪漫吧。”
這時,門口一個負責打掃的斷臂男子忍不住道“你寫家書也別窩在那個房間,別吵著他們休息。也別只顧著寫家書,若有人臉燒紅,就通知醫官。”
“嗯嗯,我會帶他們去別處。但臉紅再通知醫官是不是有些晚。”
張嬰忍不住開口道,“得在發燒初期就準備降溫。”
灑掃的斷了一臂的男子“嘖”了一聲,不耐煩地踢了踢落葉,道“讓你干啥就干啥別亂折騰。”
張嬰瞪大眼,不高興道“這受傷后高熱可是個大麻煩,關乎命”
“只你知道嗎”男子忽然爆喝一聲,然后猛地蹲下去捶自己腦袋,嚇了張嬰一跳。
“作甚呢”趙文踩著小碎步進來,目光銳利地瞪著男子,“嬰小郎君,可是這豎子欺負你。我這就命人”
“不至于不至于。”張嬰擺擺手,長安鄉的殘障秦卒們對張嬰太好,以至于張嬰對為國傷殘的秦卒天生帶有濾鏡,“我沒事呢。”
“嬰小郎君可是小福星”那斷臂男子一愣,反而激動地張嘴了。
張嬰一愣,點頭道“你知道我”
他話音剛落,對面的男子忽然哐當一下跪下了,磕頭道“小福星千不好萬不好都是我不好,懇請小福星別離開,就繼續在這屋子里寫家書吧。都是我的錯”
“不至于啊”張嬰懵逼了,他力氣小拉不起對方,扭頭看向趙文,卻發現趙文一臉理解的模樣,“這怎么回事,別跪著了。”
“別跪了,若嚷嚷得都知道。”趙文上前只說了一句,“你以為只有你想讓小福星待屋里”
只這一句話,斷臂男子連忙起身,雙眸無比期待地瞅著張嬰。
“等等”張嬰不是第一次被人用期待的眼神看,但第一次是在這么奇怪的病房,被如此莫名其妙的抱有期待,他被瞅得有些頭皮發麻,“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