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月河與番禺之間的一處深水湖泊。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黑色掛著“xx軍”的大船。
大船們井然有序,來來回回,絡繹不絕。
每當有自南而來的船只抵達大湖泊,就會聽到湖中一聲響亮的口哨,湖畔無數只鴨子“嘎嘎嘎”地撲騰起來,短小的翅膀激起嘩啦嘩啦的水聲。
再之后,這一批鴨子會在旗幟的引領下,井然有序的飛上空蕩蕩的大船,等大船上的人稍作修整,這只大船就會再次向南邊方向前進。
當又一批的鴨鴨被大秦士卒們送上船艙,重回岸邊的大秦士卒們看著烏壓壓的一片鴨,忍不出出聲感慨。
“誰曾想,我拿大刀的手,如今成天喂鴨飼料。”
“哈哈,阿父若知道我參軍后,成天做些屠戶賤籍這種事,只怕會”
“只怕會什么有什么不好嗎”
戴著口罩的小淑女忽然走過來,白眼都快翻上天,“養雞養鴨和屠戶有個甚關系。你們難道不知道大秦還有“牛人”“雞人”這樣的官職好好養,還能當官呢
再者說,屠戶是賤籍又如何吃飽穿暖有什么不好。你們只知曉提著腦袋搞軍功,知不知道家母、親人會掛念啊”
明明是被半大的小淑女指著鼻子說,這一批大秦士卒們非但沒有頂嘴,反而低聲道
“是我們不曾學過吏是我們不懂,不生氣了啊”
“盧家小姝教訓得是,是我們不對”
路過的張嬰聽到盧家小姝幾個字,腳步一頓,他扭頭看了過去,恰好也看見大秦士卒們討好的表情。
張嬰有些驚訝,他對身后的大秦卒道“他們為何如此讓著這位盧家小姝”
大秦士卒一板一眼拱手道“回小郎君,因為這,這位算是殤醫。”
殤醫
張嬰一歪頭,忽然發現這個戴口罩的小淑女,好像是當初被方巾郎君帶過來的,第一個拿針縫合傷口的女孩子。
“原來是她啊”張嬰有些感慨,“真是厲害,怪不得了。”
身處他后方的大秦士卒沒有做聲。
倒是過來匯報造紙工作的工匠一愣,遲疑了一會,他臉上擠出一個干巴巴地表情,道“小郎君,原來你已經知道了啊。請,請不要生氣唔啊”
“什么”
“就是她啊盧家小姝偷偷追過來這件事。”
“什么”張嬰猛然一驚,“什么追過來”
工匠一見這情況就知道自己是誤會了,他猛地自扇一耳光,恨不得裝作一副什么都沒說的模樣。
可張嬰哪能如對方所愿,長安鄉的人對他百般維護,他自然也會護犢子。
他嚴肅地上前一步,道“不可隱瞞”
明明身高遠比工匠矮小,但爆發出的氣勢卻令工匠下意識地后退半步。
工匠抿了抿唇,搓了搓手,才干巴巴地說道“這,這是某大兄前些日子送了家書過來,說盧家和樊家吵了好些日子,差點引起了械斗說的就是盧家小姝跟著軍隊偷跑了。
大兄來信時,還托我想辦法問問周遭,有沒有誰見著盧家小姝,某特意去詢問了幾支軍隊,因緣巧合下才發現盧家小姝是偷偷混進采桑軍,一起跟著過來了。”
張嬰
他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
盧家小姝
那個乖乖巧巧的古代少女居然這么野敢離家出走幾千里
他忍不住再次打量戴了口罩的少女。
此時對方正駐足在一位推著木質板車前,彎腰給躺在木板車上的傷患整理衣服。
沒一會,她拿出木牘和朱筆,在上面寫了一會,之后將寫好的木牘放在木板車上的病患身上,揮了揮手,很快,另外一輛拖著病患的木板車出現在她的身前。
之前他就覺得這人樣貌聲音有些神似,但沒仔細想。
如今多看幾眼,越看越像樊典喜歡的小姑娘,盧家小姝。
張嬰深吸一口氣,二話不說地往那邊走,想將盧家小姝拽過來好好問清楚。
沒想到剛走兩步,卻被工匠戰戰兢兢地攔住。
“你敢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