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某不敢,某不敢”工匠滿頭大汗,最后百般懇求,“小郎君,小福星千萬,千萬不要說我是說的啊”
“為何”
“因為,因為盧家小姝縫線很,很厲害救了很多人。”
工匠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苦笑道,“我阿弟多虧她才救回一條命。我,我不能害了她。”
“呸女孩子擅自離家出走上戰場,這多危險,你不想及時將對方送回去才是真的會害了人家”張嬰瞪了工匠一眼,“再敢攔我,我把你一起送回咸陽去”
說完,張嬰大邁步地向著盧家小姝方向走去,走到半路,注意到對方好像在工作,張嬰又停下命身側的工匠去找人。
工匠只能苦著臉,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片刻后,一位醫吏走了過來,示意自己先接替盧家小姝的工作。
盧家小姝正有些納悶,忽然聽到身后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音。
“盧家阿姊”
盧家小姝身形輕輕一顫,轉過身,摘下口罩,道“也算是被小福星給認出來啦。”
張嬰見對方坦然,心下越發疑惑,開門見山道“盧家阿姊為何要偷偷從軍。”
“唔,我,我是”盧家小姝臉上浮現出一抹不好意思,深吸了一口氣,才道,“我是為了和樊郎表達決心,為了能在一起才過來的。”
張嬰“哈”
“樊郎被我阿父逼得上戰場,我很擔心他,我不希望讓他一人面對危險。我想要陪他一起。”
盧家小姝說到這,臉上的紅潤下來了一點,“我也打聽過了,采桑將軍治軍嚴謹,對女卒尤為照顧,所以我才偷偷跟著采桑將軍來到百越。”
張嬰
他不敢置信地開口道“你,沒在開玩笑你就只是為了樊家阿兄,偷偷跑來戰場”
阿姊糊涂啊
你這和王寶釧挖野菜苦守十八年比起來,都算互有勝負啊
“是可惜我膽子太小了,沒能及時找到他的尸骨。”
盧家小姝說到這,臉上忽然露出濃濃的哀傷,“即便他已身死,我也不悔,我只是”說到后面哽咽得都要落下淚。
旁邊的大秦軍卒見她落淚,都有些躁動。
張嬰甚至懷疑,若不是自己在場,這些大秦士卒會圍過來安慰盧家小姝。
“等等啊”張嬰忍不住道,“你從何得知樊家阿兄戰死了”
“我問過每一位傷患,也托他們詢問過,從未聽過樊郎的消”
“啊這,你有沒有考慮過一個情況,樊家阿兄并沒有前往百越戰場。”張嬰有些哭笑不得地打斷對方,“據我所知,他應該是追隨韓信大兄,一起前往北方的九原之地,此刻或許正與匈奴作戰。”
盧家小姝
“此言當真”盧家小姝飛奔過來,蹲在張嬰身前,雙眸亮晶晶的充滿了喜悅,“他,他還活著”
張嬰遲疑道“唔,我只能確定他是去了匈奴之地,其他消息我不能確定”
“那也很好了已經很好啦”盧家小姝臉上盈滿了驚喜。
張嬰見對方的情緒好了起來,也笑了笑,開口道“既如此,我送你回咸陽”
盧家小姝一愣,立刻起身給張嬰鞠躬,然后揮了揮手中的銀針,笑了笑道“謝謝小福星。但我現在也算采桑軍中很厲害的女殤醫。先不回去了。”
張嬰一愣,下意識道“不回去可是你在戰場多危險”
“女子又如何女子依舊能上戰場。”
盧家小姝抿了抿唇,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批身形較為纖細的大秦黑甲衛,“她們也能砍下敵軍頭顱,立下赫赫功勞。小福星在港口時,不還鼓勵百越女子多務工么。”
張嬰嘴角一抽,一針見血道“可你是偷跑來的。”別想在他這里偷換概念。
盧家小姝身體一僵。
她輕輕嘆了口氣,非常認真地注視著張嬰,開口道“謝謝小郎君,如果在學殤醫之前,我肯定會乖乖回咸陽。但現在
不管是為了照顧我的采桑將軍,為了樊郎,為了袍澤,還是為了我自己,我都不想離開。我要留在這與采桑軍一起共進退。”
張嬰有些驚訝地看著盧家小姝,這是戰火帶給她的蛻變么
有點耀眼啊
他秉著關心多勸了幾句,但盧家小姝態度非常堅定,始終不為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