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成非常快地給出建議,“立刻分出六人去取東女部落的毒水。我相信東女部落的古神在天之靈,也會很樂意我們這么做的。”
桀駿微微一怔,半晌,點了點頭。
百越戰士又分出一小支隊。
這下,八十余人追著步伐踉蹌的秦軍而去,兩邊的距離一度拉近,但沒有多久,又會出現些意外導致距離拉遠,這么來回拉扯一下,跑了近小半個時辰也沒能殺了一個秦軍。
姬成的肺都快被跑出來,他捂著胸口,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扭頭對桀駿道“這,這會不會,是呼,陷,陷阱。”
桀駿沉默了一會,道“不知。”
“是啊我和你這從未讀過兵法的甚好說,呼,呼我追不動了,不如我們先回去看看葫蘆”
“我繼續追”桀駿忽然看向姬成,“你也說的這是最后一次機會。”
姬成微微蹙眉道“若前方有陷阱。”
“再跑回來。”桀駿頓了頓,又道,“總要賭一把。”
姬成聽到“賭”這個字,就渾身一個激靈,畢竟在百越之地,他們與秦暴君的對賭就從來沒有贏過。
“想去便去。”
姬成喘著粗氣,反正死的是百越人,賭輸了他也不心疼,“我,我慢些,追上。”
桀駿點點頭,他一揮手,其他百越戰士跟著他繼續急行軍。
姬成緩著氣息,獨自一人坐在大石塊上休息著,過了一會,他莫名其妙有了一種心慌心悸的感覺。他猛地站起來,左右看了看,向著勉強還能看到背影的方向追了過去。
姬成一路追過去,卻始終沒能追上百越戰士的隊伍。
他想大聲呼喊,又怕驚擾到秦軍。
等等
這兒明明是野外,為何竟沒有鳥雀飛動的聲響,也沒看見半只行走的動物。
他腳步猛地一頓,下一秒,一支箭羽擦肩而過,“刷”地扎在左側的樹梢上。
姬成猛地一抬頭,猶如驚弓之鳥地左顧右看,并沒有發現任何大規模的動靜。他目光落在那一支箭羽上,很短,甚至有點袖珍,一看就不是大秦的軍方制造。
他心下稍稍放松了些,試探性地用幾種百越話輪流喊了一聲,道“這里沒有野獸,這里是人。”
然而周遭并沒有聲音回應他。
須臾,又是一支箭羽“刷”地沖過來,在即將要扎他的大腿的方向前,卻因為力道不夠,被中間的一株灌木叢給掛住。
姬成心下一沉,知道是敵非友了。
他開始拼命向著百越戰士的方向跑去,大聲呼喊著求救。
然而明明還能隱約看到百越戰士的背影,卻沒有一個百越士卒回頭看他,只有頻率不高的小箭支從身后不停地射過來,一會擦邊過他的臉頰,一會射中他的胳膊,一會又射中他的腿。
有一回他明明摔倒在地上爬不起來,那些箭支在他身上擦邊而過,劃下四道傷痕,卻不一擊致死,簡直就像是最惡劣的獵人,一點一點地拉弓射箭,戲弄他,給他絕望也給他生的希望,欣賞他的掙扎與狼狽。
逃亡半個時辰后,姬成跑到了河畔邊,正膽顫心驚地準備找過河的方法,他一低頭,猛然與水面中的自己打了個照面。
披頭散發,衣衫襤褸,最關鍵的是表情麻木,眼神充斥著絕望與恐懼。
這還是他嗎
還是曾經的韓國貴公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