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成忽然站住不動了,他站直了身體,轉過身,大聲地嘶吼著“你們暴秦越發墮落了用盡下三濫的手段,戲弄忠勇之士小人行徑何不與我堂堂正正廝殺一場啊出來啊”
姬成在叢林里嘶吼著,宛如被逼瘋的困獸。
不遠處的張嬰,拿著弓箭,聽到姬成的瘋狂吐槽,表情有點點尷尬。
“呵,不錯。”
張嬰聽到嬴政的輕笑,轉過頭,就看見嬴政斜眼注視著他,低聲道“阿嬰,再來”
張嬰嘴角一抽。
他不是故意的啊
他練習弓箭不足半年,不動靶是能勉強射中中心,但對這種高強度移動,會走z型s型的大活人,他真的有點發憷。
“仲父。”思及此,張嬰抿了抿唇道,“要不仲父給他一個痛快一直讓我這么耗著,是不是有損我大秦的名聲。”
“阿嬰,這是你的獵物。”
嬴政平淡的聲音透著冷酷,目光銳利地看過來,“再來”
張嬰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拿起了弓箭,在他準備放箭時,一雙大手輕輕地搭在他的肩膀上,另外一只手則將他的弓箭稍稍往上抬了一點,耳畔響起嬴政的聲音。
“瞄準咽喉。”
張嬰喉嚨不自覺地吞了口口水,握弓身的手有些發熱。
“不要猶豫。”
“我沒猶豫的”張嬰頓了頓,“仲父,這人是六國余孽,不需要活捉之后,拷問情報嗎”
“阿嬰。”頭頂響起嬴政意味深長的聲音,“很多時候,一擊斃命才是仁慈。”
張嬰抿了抿唇,手中的箭支一松。
“咻”
伴隨著清脆的破風之聲,箭支刺破了對方的咽喉,之前還在宣泄憤怒的聲音戛然而止。
那人的身體慣性向前晃了會,然后一歪,重重地砸在地上,再不動彈。
張嬰瞳孔一縮。
他殺人了。
張嬰恍惚了好一會,才忽然意識到一雙大手正在輕緩地罩在他的頭頂,等他微微動了下脖頸,嬴政不緊不慢的聲音才響起。
“我初次殺人,是十三歲視察州縣,一劍斬殺膽敢對抗修渠的家奴。扶蘇第一次殺人,是十五歲,蒙恬帶他上戰場,恰好遇到前來軍帳偷襲的羌族人。
阿嬰,你六歲稚齡,親刃敵軍大獎,立一大功,應當視其為榮耀。”
說到后一句時,嬴政幾乎是暴喝出聲。
“彩彩彩”雷鳴般的喝彩聲從附近大秦士卒中咆哮而出,此起彼伏,越來越響亮。
張嬰囧。
好像有被安慰到,但莫名又覺得很微妙。
氣氛忽然有點點凝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