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衫人沉默了一會,拱手道“我們乃項家死士,寧可赴死,絕不離開。”
張良搖扇子的手一頓,他深深地看向黑衫人,忽然道“項家給你們留了一道密令”
黑衫人沉默。
張良又道“你們打算用”
黑衫人保持沉默。
張良又搖了搖扇子,道“我留下來。”
黑衫人連連搖頭,道“主君有令,不論何時,必須先保您與范老丈的安全。還請公子放心撤離。”
張良的目光緩緩落在湖畔遠處的一處草屋棚頂。
因百越而來的果酒不消耗糧食,所以大秦解了一半的禁酒令。
如今果酒盛行,時不時能看到辛苦勞作后的壯漢們會在路邊攤位,暢快地劃著從百越傳來的行酒令,大口飲用著果酒,燥熱嗓門和身軀。
張良看了一會,臉色驟然變得很冷酷,他道“若信得過我,我給你們留一計,一個力能扛鼎的壯士。”
黑衫人沉默了一會,拱手道“有勞公子。”
一道有關限制貴族世家的王書,悄悄地流傳在朝野內外。
六國姻親,遍布朝野。
朝野內外仿佛被轟了一波五雷轟頂,整個咸陽的馬匹、馬車都動起來,每一個與廷尉相關的官吏門前都是絡繹不絕。
這其中以李廷尉門前等候的貴族人數最多。
不光是因為他主掌律法、監獄,更因為他的子女親戚姻親遍布大半個朝廷,從咸陽王宮拋一個磚頭砸下來的郎官,都能與他有個犄角旮旯的關系。
李廷尉在即將晚膳時,勉強送走一位來自傳承了五百年的家族宗長,非常的頭痛地坐了回去。
他看向同樣面容苦澀的姚賈,嘆了口氣道“我今日算是知曉,何謂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姚賈有些迷惑地看向李斯。
李斯道“若非博士學宮之事,長公子便不會帶張上卿春狩散心,便不會如此嚴苛,唉”
姚賈嘴角微微一抽,這也太過牽強了,看來李廷尉是真的快搞崩潰了。
姚賈道“那這事,要上書嗎”
李廷尉搖頭,意味深長道“陛下與長公子同心協力,又有剿滅余孽的理由,誰敢上書。”
姚賈一頓,點頭道“廷尉所言甚是。那這些客人,廷尉,不如我們告病在家,閉門謝”
姚賈話還沒說完,就看見李斯那一雙“恨鐵不成鋼”的眼神。
李斯道“你到底在想些個甚遇事就跑那這事怎么解決等著陛下解決陛下要你這樣的朝臣何用之有”
姚賈連忙低頭,低聲道“是是是廷尉說得對不過上回的事,您不是建議我躲一時”
“事與事之間能一樣某些事是陛下想讓你躲,某些事是陛下想要你扛,你得分清楚。”
李斯說得急了,輕輕咳嗽兩聲,姚賈連忙端上茶,李斯抿了一口繼續,“你以為陛下不知道世家貴族會跳腳,他就是看誰會冒頭。等著吧,就看哪邊先捅破那張窗戶紙。
若那邊沒有動靜,陛下多半會用我去當這破冰之人。”
姚賈在一旁稱贊,道“不愧是被陛下信賴重用的廷尉,但破冰一事,會不會對廷尉很危險”
李斯抬眼看他,道“還成。某些事,總會有下官主動來做。”
姚賈羨慕地看向李廷尉,真好啊當大佬就是在特殊時期可以將事情丟給下官去
等等,下官不就是他嗎
姚賈猛然抬頭,恰好與李斯似笑非笑的眼眸對視上。
他的笑容徹底凝固。,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