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波“值得可憐”殺得士子們神色驟變。
之前被話題帶得暈頭轉向的黔首們也回過神來,音量一個比一個大。
“小福星說得對啊貴族們也就被圈在家里,其他都沒變,哦,不能自由出門呃老丈也不明白了,這有個甚可憐。”
“是啊待在家里不用耕地,膳食管飽,這是神仙日子啊”
“可憐他們還不如可憐我我耕地還吃不飽呢”
高壯文士回過神來,見到這種態勢,連忙上前一步拱手道“上卿何出此言,難道上卿認為,布衣就不配談天下大勢若是如此,這逐客堂不如關了。
上卿,我們心憂此事的貴族,不,準確的說是憂慮陛下在沒有實證的情況下肆意抓人。說到底,秦依法治國,誰窩藏了逆賊就去抓誰。若上卿要說,貴族們全有窩藏反賊的證據,官府就應該實時公布出來,免得讓我們”
“行了,不要東拉西扯。你這以偏概全的話我都聽不下去了。”
張嬰不耐煩地打斷對方,道“首先,是關押在家審查,并非抓捕下地牢,別在這偷換概念,污蔑陛下亂法治國。
其次,陛下是扣押了六國遺族沒錯,但陛下連自己的母族、多位夫人的外戚也一并扣押的事,你為何不說
大秦依法治國,準許親親相隱1。黔首尚可用軍爵為犯罪的親人消罪,陛下若真如你所誣告的殘暴,又有掠奪貴族財產的私心,他豈會讓自己外戚也被扣押這不是與你的說法前后矛盾
諸位,陛下為了大秦安定,為了不讓各位再次陷入戰火紛飛的亂世,這才以身作則,展現出徹查貴族細作的決心。這是多么偉大,多么值得稱頌的行為
你在這口口聲聲替六國遺族伸冤,卻只字不提陛下的犧牲,到底有何居心”
高壯文士被張嬰噼里啪啦一通輸出給搞蒙了。
在逐客堂的辯論,不應該是上雙方一問一答,有來有往,優雅地互相推拉嗎
怎么張上卿不光強行打斷話題,還不給他回話提問的機會
這不符合文人雅士辯論的規矩啊
他這么一遲疑,話語權再次被張嬰給剝奪。
張嬰語速很快道“還有你剛剛提及的讓官府實時公布證據,更是又蠢又壞。官府若真按你的方法公布調查細節和證據。犯人就會根據細節清掃證據。那還抓什么細作
還是說你家有窩藏的逃犯所以想要知道證據詳情
在座諸位,誰還想強求官府通報捉拿反賊細節的,我幫忙登記一下名單,上書請愿”
張嬰說完,目光一掃。
所有被他看到的文士們紛紛起身,腦袋都快搖斷,表示在這一點上要與高壯文士堅決劃分距離。
開玩笑,都說了“誰想窩藏反賊,誰想知道證據細節”。
誰還敢同意,那不是找死
張嬰只掃了一眼,繼續不給臉色漲紅的高壯文士開口的機會。
他徑直走向如坐針氈的農戶們,語氣很是親和地開口道“若是我沒看錯,我與在座各位大部分應當在福源市有過一面之緣”
黔首們紛紛興奮起來,不管見沒見過張嬰的都連連點頭
“小郎君果然還記得我,我曾經給小郎君賣過燒餅。”
“我曾見過小福星將一個攤位的耕牛都買完了。”
“哈,我還曾經與小福星同一個茶攤坐著,看見他隨身攜帶金色的碗筷。用布卷擦手。”
即便張嬰是故意與他們套近乎,但聽到他們越來越浮夸的“相遇”輿論,還是尷尬得腳趾扣底。
他輕咳一聲,道“諸位。陛下這樣對待貴族,更加表現陛下依法治國,不會因私情而隨意包庇貴族的決心,你們應當高興才對。
想想吧,有朝一日,當你們與貴族遇到了沖突。你們是更愿意讓秉公執法的陛下替你們審判案件,還是”
張嬰右手一指,指在高壯文士那,道“讓明明和你們同樣是布衣,卻不關心耕牛多少、靈渠修建等民生問題,只關心世家貴族會不會少了自由的人來判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