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瞬間站定。
張嬰回過頭,恰好看見身披鎧甲,手里還拎著一個人頭的嬴政。跟在他身后的扶蘇,雖面帶微笑,發型未亂,但右手提著的長劍還在一點點地滴著血珠。
張嬰在一瞬間理清了思路。
他之前的疑惑沒有錯。
那兩位經常避開與他視線對視,說話言簡意賅,面對刺客時情緒過于亢奮且反擊過于大膽的詭異的男子們,并不是真正的嬴政和扶蘇。
但嬴政和扶蘇從哪找來這么像的替身,難道是仿妝吧。
但又不至于吧。
據他在秦皇宮見到的女性妝容,都非常簡單,一溜的紅妝翠眉,就是用紅藍花或者朱砂為原料制作的水粉,妝點唇部和眼妝,面粉鉛粉搞了點出來美白,眼線會著重拉長畫成丹鳳,但描眉都很少。
美妝技術如此貧乏的環境下,怎么會出現易容一樣的妝容。
張嬰正頭腦風暴時,嬴政隨手將頭顱丟給附近的黑甲衛,看了如橋一眼,道“放他下來,真中毒早不行了。”
黑甲衛們立刻將如橋給放下。
此刻的如橋完全忘記對嬴政的恐懼,淚眼婆娑地與嬴政告狀道“趙文太壞了,黑甲衛太壞了,他們壓根視大秦公子于無物,還要用糞灌我。實在是”
“行了站直”嬴政拎起如橋再重重一放,逼得他下意識地站直,“在外哭哭啼啼成何體統。去太醫令那看看。”
挎著藥箱的太醫令走過來,手搭在如橋手腕,如橋努力閉嘴,只唇線偶爾泄出點哽咽。
嬴政走到目光呆滯的茶仆面前,居高臨下的瞥了一眼,轉頭對趙文道“拔掉后牙,以免得吞毒自盡。帶下去嚴刑拷問。”
趙文拱手道“唯。”
他與緊隨其后的衛戍軍們一起將茶仆拖走,那茶仆被拖了近三米,才撕心裂肺地吶喊著“怎么會沒死之前不是躺那兒了嗎怎么會沒死”
他話還沒說完,先被一個衛戍軍用老拳狠揍了肚子,另外一個拿著布塞進他嘴巴令他再也無法出聲。
嬴政走到似乎在發呆的張嬰面前,輕輕給了他一個指蹦,道“你小子居然沒認出我們”
張嬰捂著額頭,見對方似乎還準備給他來第二下指蹦,連忙道“仲父冤枉啊我還是察覺到一些不對勁的。”
“嗯”嬴政手眼眸一瞇,直接將張嬰給拎起來晃了晃,語氣很是不滿,“認出來還不顧危險地上前忘了朕怎么教你的”
張嬰被晃得暈頭轉向,臉上依舊浮現一抹笑容,仲父沒事太好啦。
他道“仲,仲父因為我也只是一點猜測,并沒有證據證實。況且當時你不對,是那一位替身的脖頸受了傷,我就顧不得什么,不怕一萬就擔心萬一真的是呢。”
嬴政臉上的怒氣消了些,開口道“下回不可如此。即便是真的,你大腿還沒我胳膊粗,需要你這小子救”
張嬰嘿嘿一笑,將這一句話敷衍過去。
嬴政將張嬰放下,瞥了一眼身側的內侍,然后看向張嬰道,“來,給他說說外貌哪不像。”
張嬰飄過去一看,詫異道“鄭小花”伺候鄭夫人的內侍平日里專門負責給鄭夫人的繡圖打樣畫稿的那位
鄭小花連忙上前,畢恭畢敬道“奴見過上卿。”
張嬰回想起這人極為厲害的畫工,下意識猜測了一句,道“莫非是你給他們易容給臉上畫了仿妝”
鄭小花看向張嬰的雙眸閃爍著崇拜,道“果然瞞不過上卿。是奴畫的。奴有幸聽得上卿說過幾分妝面教誨,又用上卿為鄭夫人的新式水粉、眉筆、珍珠粉等,為夫人上妝了幾次,才得以被少府看中。還請上卿指點一二。”
張嬰連連擺手,道“與我無關,是你有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