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朝臣越發疑惑,但像李斯馮去疾等人卻恍然大悟,陛下的心多半是記掛著殿外的張上卿。
李信反應很快,先點頭稱道“是”,然后才將有關修建長城的事情再次說了一遍,先是說因為戰事繁瑣,修建長城的進度比預想中要慢。
之后,他補充道“泗水縣、沛縣,兩月內前后逃逸了近六百征伐過來的民夫,好在負責征召徭役的亭長劉邦及時通風報信,末將才得以出兵將大部分民夫捕獲,目前還有十多名民夫逃往山野山林之中。”
朝臣們一怔,秦律嚴苛,這樣大規模的逃亡事件非常的少見。
嬴政怒視李斯,道“兩月兩月民夫逃亡,此事為何不早稟”
李信連忙拱手道“陛下,末將于三十日之前便派人起碼傳遞信息,但直至今日才發現,那秦卒抵達咸陽,完成軍令登記之后,竟枉死在家中。”
朝臣們,尤其是軍政系統的太尉、國尉、左庶長和右庶長等人,臉上神色驟變。
大秦傳遞軍情的系統非常復雜,不光通關時需要蓋章文書作證,還會卡時間,比如騎馬從a郡縣到b郡縣,尋常騎馬路程只需要三個時辰,你若是五個時辰才抵達,都有可能被懷疑軍情文書造假掉包。
在如此嚴謹的軍情傳遞規律中,能忍到對方進入咸陽后利落動手,要么傳令的軍卒有問題,要么上面還有一個很大的問題。
嬴政緊鎖眉頭,食指重重地叩了叩案幾。
半晌,他看向眾臣們,道“你們有何看法”
國尉忽然走出一步,拱手道“陛下,民夫逃逸之事必然要嚴懲,而且修建長城不可怠慢,臣建議再征民夫。”
“不妥啊陛下”馮去疾忽然上前一步,拱手道,“如今是鎮壓六國復辟,捉拿暗中細作的關鍵時候,一舉一動皆會被對方瘋狂的利用。
如今民夫逃亡,在老臣看來應該要安其心才對。若我們進一步征召民夫徭役,只會被六國細作利用借此宣傳我們暴政。到時候,若人心若亂了,天下就可能會亂了”
“馮相倒也不必危言聳聽。大秦律令嚴苛,只有連坐嚴懲,黔首對此有懼怕,之后定會遵守。”
姚賈得到李斯的暗示,他上前一步,拱手道,“秦律不可違,逃亡的徭役,就應嚴懲。若輕判這一批民夫,目前還在長城服徭役的民夫如何是好
他們看后會作何感想若是他們也有樣學樣,導致北地發生大規模民夫逃亡,怎么辦秦直道、長城、城墻等還修不修”
馮去疾大聲道“別想混淆概念,若是正常服徭役,逃徭役,臣也建議殺一儆百。但這一回修長城是以“發謫”征發民夫去修長城,征召的人里不光有刑徒、商籍等低籍者,還有違規征召了每年只需服役三十日的更卒,甚至還有農戶。
部分郡縣令們在征發民夫時先違秦律,在嚴懲民夫時,自然也應該視情況而判定。”
以馮去疾為首的溫和派,與以李斯為首的嚴懲派。
從“要不要嚴懲逃逸民夫”再到“要不要懲罰征召不當的縣尉令”,雙方臉上笑嘻嘻,嘴皮子爭吵得不可開交。
嬴政看著他們爭吵,忽然仿佛看到前些日子扶蘇立于偏殿,與他據理力爭的模樣。
不知不覺,他的目光緩緩落在不遠處,恰好落在始終沉默的淳于越等幾位博士身上。
“陛下”淳于越卻誤會了這個目光,以為陛下在暗示什么,他想到在家中沉默翻書的扶蘇,一咬牙大邁一步出來,“陛下,臣啟奏,敢請扶蘇公子奏對。”
其他博士們對視一眼,也跟著拱手道“敢請扶蘇公子奏對。”
眾人
眾朝臣一驚,陛下與扶蘇吵得已有二十余日,近十日扶蘇公子都未曾上過朝。
你這是想表忠心,還是想將長公子放在火上烤啊,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