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和嬴政不約而同地抬頭,恰好對視上,片刻又彼此移開視線。
但臉上的神色比之之前要好太多了。
如橋眼睛一亮,連連點頭,佩服地沖張嬰豎了個大拇指,小聲助威道“阿嬰嬰說得對,特對”
張嬰有點心不在焉,只簡單地回了個笑。
今日之事,若非他去過一趟逐客堂,若非為了完成系統任務將士子們拉到新長安鄉,若非高士子是個集體主義的理想主義者,今日這場爭吵根本不會那么好收尾。
瞧瞧他們對待待詔博士的出發點。
嬴政,年少時向往稷下學宮言無不盡的氛圍,所以搞了個博士學宮,掌權數十年后覺得沒下過基層的博士水平也就那樣,尤其最近因為分封制和他對著干,煩不勝煩。
乖巧些,養著也就罷了,竟有部分博士參與余孽事件,嬴政就覺得這是一群養不熟的白眼狼,就想全部扔掉,趁機一鍋端。
扶蘇,他也認可調查細作,但他覺得博士們還是有用的,所以他認為既然不是所有博士參與,父皇為何要將所有博士們都下牢獄調查,這樣霸道的行徑,豈不是又一次“鄭國逐客”事件,再者還有“物傷其類”,會不會寒了大秦其他朝臣的心。
張嬰只能說,以他的政治素養覺得雙方站在各自的立場都有一定的道理,但因為后世的一些記載,即便沒有得到高士子的消息,他也會站嬴政這邊。
但他今日能用了巧合中的巧合緩和了兩人的關系,本質還是沒解決,那么下一回兩位大佬再次別苗頭呢問的還是沒有后世劇透的問題呢
他要怎么勸
他又能勸得住誰
張嬰想破了腦袋,也沒想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他只能故作平常地與如橋在宴會上插科打混,幫腔替鄭夫人說了一說,在得到嬴政并未真的遷怒鄭夫人的暗示后,四人之間的氣氛越來越好。
用過膳,張嬰找了個公務理由,匆匆告別。
剛一走出宮,張嬰臉上燦爛的笑容便收斂起來,如橋嘰嘰喳喳在他耳旁念叨來念叨去,張嬰隨意地“嗯”“啊”搭個話,很是敷衍。
直到如橋忽然道“孔子那句話說的太對了,三個人里面必有可以請教的夫子。多虧了阿嬰嬰,要不然我可想不出這么好的辦法。鄭夫人還得受委屈呢。”
張嬰聞言一笑,果然溫柔與真誠永遠是最強必殺技,這如橋才跟著鄭夫人幾日啊,居然就這般喜歡
等等
三人行必我有師
張嬰猛地被這一句話點醒,他想不明白的事,完全可以套個殼子問問大秦牛人是怎么想的,指不定還能給他套出條明路來。
想到就干。
張嬰匆匆與如橋告別,抓著前來接他回去的蕭何,拉到馬車上問道“蕭何啊問你個事,兩個長輩意見不統一,你會如何維護他們的關系”
蕭何臉上閃過一抹古怪,低聲道“長輩的事自然得讓長輩們自行處理,晚輩不好參與。”
張嬰道“若他們就喜歡讓你參與呢,還會問你選擇誰,站在誰那邊的問題”
蕭何嘴角微微抽搐,眼底閃過一抹憐愛,低聲道“上卿,孔子說因材施教,所以對待問題,也得分開分析,大是大非是底線,至于其他方面的一些細微區別。物,最好是保持沉默,讓他們問無可問。
說到底,這畢竟是別人家長輩的事,參與太多,恐會傷自家性命啊”
張嬰迅猛抬頭,恰好與蕭何同情的雙眸對視上。
對方果然是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