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荒無人煙的森林之中行走遠比常人想象的要艱難。
森林里沒有路,或者說到處都是路,只不過每條路上都有著隨機刷新出的草枝藤蔓不知名的植物,偶爾還會有窸窸窣窣的動靜出現,不知是什么東西所發出。
即便是在上輩子,斯科特也幾乎沒有怎么出過門,更別說在幾乎原始的森林里行走了,他對此毫無經驗。
但好在克勞德先生在這方面還算精通。
據他所說,為了趕路,他們在完成任務的大部分時間里都是在野外歇腳,很少會恰好抵達某個能住人的鎮子,所以騎士們或多或少的都掌握了一些野外生存的技能。
在克勞德的建議下,斯科特從附近的樹下撿到了一根半人多高的樹枝。
這是鐵力木脫落的枝干,它的硬度經過冶煉后并不會輸給金屬,但即便是原生的樹枝,也足夠你在森林里用了。
因為還沒從力竭狀態下緩過來,克勞德先生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
斯科特將那根沉甸甸的樹枝拿在手里甩了甩,接著“啪”的一下,拍飛了前面晃悠悠的枝條。
一條好用且順手的探路杖無疑讓前進變得更加順利,
前方嘈雜的鳥獸聲聽起來越來越近,但聲音卻好像越來越小。
你得快點行動,不然它們可能打完了。
“我明白,克勞德先生。”
斯科特加快了步伐。
越往叢林的深處走,頭頂的樹葉也越是遮天蔽日。偶爾經過幾條藤蔓叢生的小路時,周圍的亮度還能給人一種天黑了的錯覺。
野獸們的嘶吼好像越來越近了。
斯科特將那根鐵力木的探路杖伸到前方,挑開了最后一重遮蔽視線的樹藤
開闊與光明同時照進了他的眼里。
前方竟然是一片林中湖泊
展現在斯科特的面前的是一個半大的湖泊,這湖泊在過去應該非常美麗,水質清澈見底,能夠直接看到水底的鵝卵石和游魚。
但此時這片美麗的湖泊卻被紅色的血液所浸染,死去的公牛斷了半個脖子,大半個身子泡在了湖水里;灰黑毛發的豺狼被攔腰撕開,癱在湖邊的草地上粗重喘息;平靜的湖面上漂浮著十幾只鳥類的尸體,凌亂的羽毛幾乎要將小半片的湖水覆蓋。
在這之前野獸們無疑經歷了一場相當慘烈的大戰,到處都是血腥與死亡的氣息。
斯科特將身體躲在樹后的藤蔓陰影中,目光掃過這些已經死掉或者離死亡不遠的失敗者們,最終落到了兩只還在站立著的、死死對峙的野獸身上。
離斯科特稍微近一些的是一只體型龐大的虎形野獸,它大概有兩個斯科特那么高,頭頂的尖角已經斷了半截,藕斷絲連地在頭頂掛著。那棕紅色的皮毛上有著一道又一道的傷痕,紅色的血液滴滴答答地淌在身上,一時間竟然分辨不出是血色還是毛色。
而它正對面的則是一條粗壯的巨蟒。
巨蟒看起來才是這片湖泊領地的主人,但此時也沒能在這場對決中好到哪去。
它身上的鱗片被掀了小半,露出來下面白生生的血肉,腹部被巨虎撕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蛇皮向外翻著無法自愈。
巨蟒嘴邊的毒牙也齊根斷了一顆,但它還是高昂著頭顱,用那雙黃澄澄的蛇眼盯著虎形野獸,發出嘶嘶的警告聲。
這兩只野獸就這樣相互對峙著,誰也沒有先動。
它們作為這片森林中兩處領地的主人,雖然終究有一天會因為領地相接而來個你死我活的廝殺,但誰也沒想到會有從天而降的意外將這場戰斗提早到如此之前。
就像它們誰也沒有注意到,有個不值一提的小蟲子正在不遠處偷看它們,甚至還在打著截胡的主意。
很危險。克勞德說道。
這兩頭野獸雖然并非可怕的魔獸,但對于斯科特來說也絕對是足以致命的捕獵者。
如果放在平時,克勞德說不定還有幾分辦法。但現在他自己早已力竭,能夠保持清醒和斯科特說話已經是極限,更別說幫忙出手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