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捧著滿滿一盒玻璃球,低聲出言“當初第一個抵達現場的不是我,而是其他人,你也會向他們展示自己的舞蹈嗎”
人魚驚訝地眨了眨眼。
“為什么這么問”
“安東尼”的五官更能清晰地表達情感,他看上去很受傷“人類口中的飼養員,已經換了好幾位,這么多人之中,只有夏天不害怕我、還接納了我。”
也只有夏天,在第一次對上他的雙眼時,首先表達的不是恐嚇和威脅。
她說,你別激動,否則他們會用電擊叉傷害你。
當時的人魚并不能聽懂人類的語言,直至他同化了安東尼,才意識到在人類眼中,他是個殺人的怪物。而夏天在面對這只怪物時,第一個反應是不想他受到傷害。
是的,只有夏天。
他凝視著她,看著夏天因為自己簡單的話語而重新展露笑顏。懷抱著禮物盒的夏天彎彎眼眸,黑色的眼睛里盛滿了欣喜與快樂。
夏天也只能在陸地上如此快樂。
恍然間他理解了夏天的擔憂。
不是她成為他的同伴就能解決一切,她想與他在一起,卻又不想他在陸地上,因為夏天知道他注定不會在不屬于自己的地方獲得幸福。
反過來也是一樣。
人魚甚至慶幸自己不知為何沒有成功同化夏天了。
若是成功,他再也不會得到夏天這般燦爛的笑容。
話又說回來,他能為夏天做什么嗎
沉思之際,愛德華博士姍姍來遲
準確地來說,他是被推搡出了實驗室。
“你們干什么,我拿了通行證的,怎么也得商量一下吧”
“快滾”
夏天和“安東尼”同時循聲轉過頭。
只見愛德華博士向后踉蹌幾步,堪堪停住身形。而站在實驗室門前的,是個眼距極寬、岣嶁且丑陋的中年男人,他朝著愛德華博士啐了一口“我沒接到通知。”
愛德華博士“讓我見見希克斯,他是我曾經的同事。”
中年男人“快滾”
夏天剛想上前,身后的“安東尼”先行一步。
當他走過夏天身畔時,帶著潮濕意味的海水氣息席卷而來。控制著人類的海神站在了愛德華博士與工作人員之間。
對方迎上“安東尼”的視線驀然一愣。
他分得很開的雙眼看過來時比恐怖片還要恐怖片,敵視的目光在“安東尼”身上轉了好半天,由于中年男性一張臉上盡是褶子和傷疤,夏天根本無法從中辨認出表情。
她只能看出對方僵硬的面容再次轉向愛德華博士“他與你一起來的”
愛德華博士“當然”
中年男人一改方才的口風“那你們可以進來。”
這是
“沒關系。”
直至中年男人轉身慢吞吞讓開大門,人魚才低聲出言解釋“他認出了我是同類。”
一句話足以證明這名中年男人,早已不是男“人”了。
夏天和愛德華博士對視一眼,在他征求的目光下,謹慎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