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夏天將畫皮鬼帶了回去。
因為瓢潑大雨,她匆忙出門,并沒有為任何人察覺。
將惡鬼丟回臥房后,夏天利落地去烘干衣物、處理污泥。等掩蓋好一切離開過的證據后,再回到陰森臥房,只見床底的箱子已經被拖了出來,木箱蓋敞開,而在床榻邊,一團如影如霧更似污泥的鬼,已經再次穿上了陳昭的人皮。
惡鬼變回了俊俏的青年,只是他不著寸縷,周身灰敗的膚色呈現出死人般的烏青。“陳昭”趴在床上,似是疲倦般飛快喘息,過了好半晌,才低了低頭,似乎是動用了什么邪術,叫這張死人的皮看起來恢復了一點點血色。
也就是從橫尸多日的,變成了不健康的蒼白。
但畫皮鬼已經盡力了。
他還沒徹底恢復,聽到開門聲,也不過是緩緩抬頭,烏黑的長發之下,那雙桃花眼求救般看向夏天。
書生撇了撇嘴,很是一副委屈的模樣“嫂嫂幫我。”
要讓旁人看見小叔子這么赤身裸體與兄嫂共處一室,夏天覺得自己估計是離死不遠了
她拎著衣袂匆忙向前,拽起床榻上的被褥,將“陳昭”扶了起來。
夏天抖了抖被褥,剛想為他裹住身軀,卻未曾料到剛穿上人皮的惡鬼反應依舊飛快。“陳昭”從善如流地接過她遞來的被褥一角,猛然揚起雙臂。
被單像是帆布一樣被他揚到半空中,與此同時,書生的重量朝著夏天完全壓了過來。
“你”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畫皮鬼直接拉扯著,倒在床上。
紅色的被褥落下,蓋住了一人一鬼的身軀。
“陳昭”環住的夏天的腰肢,欺壓上來。好似他還是那黏糊糊的污泥模樣,恨不得要把整具身軀都貼到夏天身畔。
冰冷的頭顱再次埋進夏天的頸窩處,冷的她又是一個激靈。
在被褥之下,惡鬼用涼薄的唇瓣反復摩挲著她的肌膚,又撒嬌一般將手臂送到夏天面前。
“都壞了,”他不情不愿道,“嫂嫂可要賠我。”
海神的庇護發揮作用,直接將惡鬼欲圖傷害夏天的手臂燙沒了大半。“穿”上人皮后,惡鬼本體黏糊糊的物質也趨于凝固,變成了如燒焦了般的肢體,看上去非常可怖。
而細看之下,翻起邊的人皮還帶著連接的痕跡,可見哪怕是畫皮鬼,也不能將缺失的部分用邪術補回去。
“一定要用陳昭的皮嗎”夏天問“你不能換一張”
“換一張,我就不能自如出入陳府了。”
畫皮鬼委委屈屈地與夏天咬耳朵“嫂嫂不用擔心,反正人皮可以補。”
夏天“”
畫皮鬼攬著夏天的手又緊了一些“我去將那街痞的皮偷回來,到時候就勞煩嫂嫂,為我動一動針線了。”
縫衣服、縫傷口也就算了,夏天穿越了這么多世界,還沒為那位攻略目標動過手。
這下可好,一下子就到了縫人皮的地步。
夏天想了想,只覺得又好笑又恐怖。
“為何一定要進陳府”她又問。
“嫂嫂為何一定要知道”然而畫皮鬼卻不配合。
她算是發現了,“裸奔”的惡鬼更趨于鬼的本性,而穿上了陳昭的皮,他的性格便有些像陳昭。
根據夏三娘的記憶,陳家一郎雖說人前是名翩翩君子,但也不是個好惹的人。吃住在學堂,他的同窗都敬他乃至怕他,再加上畫皮鬼痛罵陳昭時的言辭恐怕他本性就是如此惡劣且咄咄逼人。
但親眼見過亂葬坑后,夏天不會再因他的不配合而氣惱了。
甚至是
被“陳昭”壓在身下的夏天,稍稍抬眼。
夏三娘身嬌體弱,她不反抗時,平靜的姿態近乎溫順,夏天就這么看著“陳昭”那張近在咫尺的俊俏面龐,而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她溫熱的指尖觸及到惡鬼焦黑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