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不是最近才出的嗎,十幾年前的事情,也不至于吧。”
仇老三,十幾年前
夏天迅速捕捉到了關鍵。
她收回注意力,將茶錢付了,拎著衣袂悄無聲息地走出茶館。
正午時分,茶館內客人絡繹不絕,誰也沒注意到一名穿著素色衣衫的年輕婦人匆忙離開。夏天跨過門檻,從街頭一轉,就看到頂著陳昭人皮的惡鬼,正在烈日之下等候自己。
鬼怕陽光,但畫皮鬼披著人皮,自然是不怕這炎炎灼日的。
他手持蒲扇,有一搭沒一搭的搖晃著,聽到腳步聲,干脆把那蒲扇往額角一搭,含情的桃花眼轉過來。
這么一瞧,當真是個端莊的君子。
“嫂嫂。”
“陳昭”揚起驚喜的笑容,迫不及待上前“可是打探出什么來了”
夏天也不和他繞彎子“東街的仇老三,你聽說過么”
惡鬼歪了歪頭,白凈面皮上浮現出迷茫神色“這鎮上住著這么多人,我也不可能哪個都認得。這廝可是做了什么壞事”
“我還沒說他是誰,”夏天側了側頭,“你怎么就知道他做了壞事”
“嫂嫂有所不知。”
“陳昭”清朗的聲線微微拖長“東街住著的,都是些沒田沒地,也沒有正經營生的懶漢和流民,死了的那個街痞也是住在那邊的。他人都住東街了,自然不是什么好東西。”
行吧。
夏天對這個“東街”沒什么概念,但仔細想想,鴛鴦樓也是在鎮子東邊。聯系起來,她大概明白了其中的微妙關系。
可這樣的人,怎么會與陳家產生關聯呢
聽茶館里那幾名閑聊老人的意思,這名仇老三,不僅有關,還“招惹”過陳家。
繼續打探下去也不是個法子,說不定還會打草驚蛇。夏天思來想去,做出決定“你能打聽到這仇老三住在哪么”
“這個不難。”
“那今晚我要去他家一趟。”
“嫂嫂要去”
饒是惡鬼,聽到夏天這么說,也是大吃一驚。
畢竟在古人觀念里,一名寡婦要趁著夜色到別人家里去,怎么也不會是好事。但夏天可不在乎,她甚至還盤算起具體時間門一般而言陳家人入夜就睡,小桃更是偷懶,確認夏天用過飯就能從她的眼前消失。
而打更人,應該也不會深入所謂的“東街”。
只要畫皮鬼將她從陳家轉移,不會有人發現的。
“就這么辦,”夏天篤定道,“我有辦法問出線索。”
而夏天的自信可不是白來的。
深夜打過一更,夏天便從床榻上起身,特地將脫下的喪服又換了回去。
古代社會沒有霓虹電燈的光污染,一旦入夜,鎮上的燈熄了,便是進入了全面的黑暗。今夜剛好陰天,在畫皮鬼的協助下,夏天輕松翻過陳家院墻,朝著東街走去。
這一襲白色衣裙,搖搖晃晃走在陰暗處,別說有旁人看見,連夏天都覺得自己比做書生打扮的“陳昭”更像是惡鬼。
“嫂嫂準備”
真正的惡鬼在她的耳畔放輕聲音“做些什么”
哪怕是幾不見光,“陳昭”的面龐近在咫尺,夏天稍稍轉過頭,仍然能看清那雙桃花眼底的期待與狡黠。
他們已經來到東街了,根據“陳昭”的說法,左邊起第三扇門里,住著的就是仇老三。
“既然他做過虧心事,”夏天說,“干脆就裝神弄鬼,嚇一嚇他。”
“裝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