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一身,難道不像么”
“陳昭”的表情驟然變得很古怪。
書生退后幾步,打量了夏天一番,認真地點了點頭“像,像極了,但凡是個女子深更半夜穿成這幅模樣,都有那么幾分像鬼,只是”
夏天下意識地抬手攏了攏發髻“可是哪里還有疏漏”
“陳昭”好似受了委屈,搖了搖頭“一郎不明白,嫂嫂假扮成鬼,那我又該做什么”
夏天“”
原來在意的是這個。
可不是嘛,真正的鬼就在眼前,夏天卻要去裝,頗有一種在專業人士面前班門弄斧的感覺。
但她也不是忘卻了“陳昭”的真實身份,而是畫皮鬼再好說話,他在亂墳坑里一灘污泥的本體模樣仍然歷歷在目。
惡鬼本身不具有善惡觀,也沒有什么是非認知。若仇老三真與陳家恩怨有關并且是街痞那般有關,夏天怕他一話不說直接將對方心肝挖去,那可真是什么線索都沒了。
“讓我來。”
夏天堅持道“若有意外,你護著我,好嗎”
攻略目標畫皮鬼,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60。
一句“你護著我”,讓眼前的書生喜笑顏開。
惡鬼意外的好哄,夏天不過是稍稍表達善意與依賴,他立刻就選擇讓步。
“嫂嫂堅持,那便這樣吧,”只是言語之間門,“陳昭”的聲調中不免夾雜了撒嬌意味,“那我就在外等候嫂嫂。”
得到首肯后,夏天放下心來。
她鼓起勇氣,推開面前封閉的門扉,走到室內。
東街的房屋破敗腐朽,一進門,夏天就嗅到了濃重的酒氣和騷臭。不過,從亂墳坑回來后,這點異味對她來說也不算什么了。
房屋分內外兩間門,夏天環繞四周,并沒有選擇直奔內間門,而是越過外間門,來到后院。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后院的內間門窗邊,對著窗欞略一發力,將紙糊的窗子拉開一條縫隙。
窗下的床榻,果然有名渾身酒味的男人在睡覺。
借著昏暗光芒,夏天隱約可見男人的發鬢已斑白,年紀不小了。
她輕輕敲了敲木窗,又咳嗽幾聲,酣睡的男人便一個激靈,睜開眼睛。
月色終于撥開了烏云,幾縷銀白光芒傾灑過來,將夏天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射在蒼白的窗戶紙上。
帶著酒意蘇醒的男人,見窗外直挺挺站著一名女性的影子,一道窗戶縫里來流露出純白的衣角,不禁一個寒戰。
“可是老三”夏天捏尖了嗓子,幽幽發問。
“你,你,有,有鬼,我”
仇老三猛然鯉魚打挺,坐了起來,在床榻上挪了好遠,指著窗戶戰戰巍巍道“我可不是”
“什么鬼不鬼的。”
夏天故意選擇了比較平和的語氣,絕對寂靜的院子讓她空靈聲線帶上了回音“連我都不認識了”
“你”
仇老三抹了一把臉,驚疑不定地想了半天“你,你你,你是秀娘”
秀娘又是誰啊
夏天站在院子里,聽到這新名字,既覺得意外,又有些無奈。
這與陳家有關的人,各個都心懷鬼胎,一個劉婆不打自招也就罷了,眼前的仇老三也是如此。
“是我。”
夏天干脆就認下,含混不清道“我歇不下,便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