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得委婉,但是個人都聽得出,這么好的屋子,不可能是給他們準備的。
果然,霍清川耐心地解釋道,“這里是郎君自用的主院。給你們準備的住處名叫東苑,要從主院東邊的小門進去。東苑也不錯的。”
吳雁子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了。
走過那三間氣派大房的時候,所有的小童都偷偷斜乜著眼角,去瞧那據說格外透光的雙層窗戶紙。
阮朝汐也伸長了脖子猛瞧幾眼。透光不透光她看不出,外頭一層防蚊蟲的碧色細紗是真的。
幾名少年帶領他們穿過庭院,東邊圍墻角落開了個小門,直通另一間跨院。
這間跨院占地也不小,就是沒了竹子,楓林,地上也沒有彎彎繞繞的鵝卵石子路,跨院中央一大塊夯實的平坦沙地,角落里擺放了兩列木架子,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木刀木槍。
阮朝汐原以為,給十二個小童準備一處跨院,兩三間大房,四五人睡一處大通鋪,已經算上好的待遇了。
等進了跨院,她才赫然發現,這處跨院給他們安排的住處,朝南方向有三間青瓦大房,東西朝向各有一間廂房,兩間耳房,統共有九間屋舍。
三間坐北朝南的寬敞大瓦房,每間安置兩人。東西較小的廂房和耳房每間安置一人,正好安置十二人。
中午開始下的秋雨始終未停,十二個小童擠擠挨挨地站在檐下,在細雨里聽候安置。
年紀最小的馮阿寶最先被叫到名字,安排去了東邊左耳房。
年紀次小的被安排去了東邊右耳房。
天色漸漸按暗下去了。淅淅瀝瀝的小雨聲里,年紀最小的四名小童被安排去了四間耳房。
下面卻跳過了中間幾個,叫到了年紀最大的李豹兒。
六個男童被安排去了三間坐北朝南的大瓦房。
天色黯淡下來,幾名仆婦點起了廊下的燈籠。被點到名的小童們被領去了各自的屋子安置。
昏黃燈光照亮了細密的秋夜雨絲。原本擠擠挨挨的長屋檐一下子變得空曠,只剩下阮朝汐和陸十兩個面面相覷地站著。
在他們對面,霍清川站在小雨里,合上名冊,視線帶了幾分探究深意,打量著面前一對相貌出眾的男女金童。
“今年倒是稀罕,招了兩個相貌格外出挑的進塢。”周圍沒有旁人,四名半大少年說話不再顧忌,桃花眼的少年懶散倚在墻邊嘀咕著,“莫非今年要選一對金童玉女往哪處送”
陸十靠得近,冷不丁聽到金童玉女四個字,愣了一下,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瞠目望向阮朝汐。
“誰知道。”霍清川年紀最大,性子也沉穩得多,“既然人已經送進來,此事不要再私下里議論了。我們按照郎君的吩咐做事便是。”
桃花眼少年笑著過來搭他肩膀,“霍大兄,左右這里無人,和我們說說看,郎君吩咐的原話是什么”
霍清川不應,抬手指了指檐下發怔的阮朝汐和陸十兩個,“他們不是人”
“陸十。”他抬高嗓音喚道。
陸十緊張地往前躥上一步,檐下綿密雨絲澆濕了新袍子,“在”
“領了你的洗漱包袱,去西邊廂房安置。”
“欸是。”
長檐下只留下阮朝汐一個。她不安地眨了眨濃黑眼睫,眼風悄然瞄向最后一間東廂房。
霍清川卻直接忽略了空置的東廂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