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清川“”
他放棄了繼續詢問,默然往前跨步。
才走出一步,腳步卻又頓住了。視線這回盯住的是唇紅齒白、長得嫩生生的陸十。
問得還是那句“女娃娃”
陸十正在瞧熱鬧,熱鬧突然燒到了自己身上,嚇了一跳,委委屈屈分辯,“我不是女娃娃”
霍清川緊盯著陸十,抬手比劃了一下身高。
按照年紀排列的十幾個小童,個頭當然前高后矮,到了陸十這兒卻突然凹下去一塊,仿佛傾斜坡地莫名被人挖了個坑。
“快十歲的男童,這么矮”霍清川疑心大起。
前頭阮阿般的相貌更為姝麗,但眼前這個陸十,無論是相貌個頭還是說話,也像個小娘子。
楊先生把今年這批小童交給他看顧,若是鬧出了意外,他需要擔責的。
其余三名少年走近,把陸十從隊伍里提溜出來仔細查看。霍清川皺眉說,“周屯長昨日帶話過來,只說有一個特殊情況,沒說有兩個。”
旁邊生了雙桃花眼的少年左瞧右瞧,越看陸十越像女扮男裝的小娘子,提議,“剛才那個肯定是了。這個不確定是不是。要不然把娟娘叫來吧。叫娟娘脫了他的褲子查驗”
陸十雪白清秀的小臉蛋上露出崩潰的神色。
堂堂正正的小郎君,被懷疑是小娘子。與其被一個陌生女子領走脫褲子驗身,還不如當著一眾男童的面直接脫褲子。
陸十掙扎著不肯被帶走驗身,索性往下一扯腰帶,直接把褲子脫了。
當眾遛鳥。
霍清川瞧了個清楚,啞然擺擺手,吩咐其他少年退后,陸十重新入列。
“叫什么名字。有何殊才”
陸十沮喪地扎褲帶,“陸十。殊才或許是長得好楊先生說,我原本是不能入選的。但塢主吩咐今年著重挑選相貌出色的小童,我就被選進來了”
周圍童子們捂著嘴偷笑。
“”霍清川放棄了詢問,默然往前跨了一步,繼續盤問下個小童。
四名少年走在前頭,帶領著十二名小童往后院安置。小童們排成一列,規矩地垂手跟隨行走。
他們被領去的院落是絕好的一處院子,庭院空闊,草木蔥蘢。粉墻邊栽種著幾排紅彤彤的楓樹林,乍看仿佛天邊的火燒云落進了院子里,秋雨都擋不住那抹明艷嫣紅。
鵝卵石子路蜿蜒曲折,刻意鋪得彎彎繞繞。
繞過一小叢竹林,路過人工開鑿的魚塘,前方朝南方向現出一排三間青瓦大房,長檐歇山頂,四角蹲著脊獸,窗欞雕刻出五福圖樣,隱約透出屋里的長案短榻屏風等擺設。
小童們精神大振。
之前進大門時多嘴被楊先生敲過腦袋的小童,是年紀排第二的吳雁子,被羽扇敲了一次腦袋還不長記性,又驚喜地插嘴問,“好大,好氣派是給我們的住處”
前頭帶路的幾個少年同時哼笑一聲,卻都不說話。
霍清川微微一笑。
“眼光不錯,確實是頂好頂氣派的大屋。別的不說,單是窗紙就用了兩層,里層用的是薄而透光的云母片1,云間塢附近尋不到,專程從荀氏莊子運來一車。外層糊了一層防蚊蟲的碧紗,經緯細密到指甲伸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