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阿娘她阿娘不識字。家境窮困潦倒,阿娘吃苦受凍,只會織布刺繡。怎么會是士族娘子
如果她阿娘不是士族娘子,和阿娘婚配的阿父又怎么會是士族郎君
阮朝汐站在原地,天光明亮,她卻感覺一張鋪天蓋地的暗色大網把她當頭遮住,她越想越喘不過氣,最近養得氣色極好的粉嫩臉頰迅速失了血色。
“我阿娘不是我阿父也錯了”
她用力把腰間系著的玉佩扯了下來,抓在手里,呼吸急促,回身就要去追阮大郎君的車駕。
荀玄微站在她身前,抬手攔住了她。霽色大袖被山風呼啦啦吹得展開,遮蔽她的前路。
“別慌。萬事想好了再做。”
荀玄微緩聲勸慰她。“世道太亂,求生不易。你阿娘一個大人帶著年幼的你四處漂泊,或許會不得不隱藏許多事。”
舒緩平靜的言辭落入耳朵里,阮朝汐失措的神色漸漸鎮定下來,抬手抹去眼角的一點霧氣,聽面前的郎君說話。
“阿般,你需知道,庶民百姓家的娘子極少有識字知書的,雅擅詩文的娘子都是士族出身。不識字的人,無法假做識字;但識字的人,是可以假做不識字的。或許你阿娘因為種種原因,生前未和你說。”
阮朝汐心里一半惶惑,一半疑慮。
她腦海里瞬間閃過種種景象,想起阿娘跪倒在鄉郡先生門外,苦苦哀求了半日,只求先生給她書寫個名字、好叫她帶回家練習的場景。
“我覺得,不像”她艱難地說。
荀玄微傾身往前,盯著她的眼睛。“你覺得不像,但你不能確定。是不是”
阮朝汐遲疑地點了點頭。
“那就交給阮大郎君那邊去查。他是陳留阮氏嫡長子,手里有阮氏譜牒。由他查驗清楚,好過你這邊胡亂猜疑。”荀玄微起身,溫和而不容置疑地道了句,“玉佩給我。”
他說話的語氣如此篤定,阮朝汐緊繃的神色松散了些。
她走上前兩步,把掌心捏著的白玉佩舉高給荀玄微過目。
“玉佩很貴重吧。萬一不小心掉了摔了,總不能真的讓阮大郎君再送一塊新的來。還是塢主收著好。”
“不過是一塊玉佩而已。”荀玄微拿起蓮花白玉佩,重新系回她的腰間,隨手捋順了青金長穗子。
“此物的價值,在于它是阮氏子弟輕易不離身之信物,玉本身倒是無甚珍貴。以后若不小心掉在了哪處,在塢里四處找尋,總能找回來。若不小心摔裂了,你告知我一聲,尋個玉匠替你補上便是。”
阮朝汐摩挲了幾下溫潤的白玉,荀玄微從容平和的態度令人信賴,她終于放開手,任憑阮氏玉佩掛在腰間。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評論區有個寶子太敏銳了
士族和庶民的身份是天然鴻溝,在當時的環境下不可逾越
荀玄微一封信引來了阮大郎君,阮大郎君又倒霉地被安排上了野豬群,就是為了解決女鵝的庶民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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