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什么,”他問,“去給她侮辱嗎”
遲旌頹然已久,身上連衣裳都是皺巴巴的,讓他們父子保留最后一點尊嚴不好嗎
遲風眼眶一片濕熱,風一吹臉面冰涼,原來已落下淚。
“沒用的,真的沒用。”
遲風傷心,他失望,他一直強忍著,聲音都變了。
遲旌停下來了,他頹然蹲下,抱住頭,“孩子,是爹不好,是爹的不好”
是他這個當爹的沒做好,讓你這么傷心難過。
在這個涼夜,父子兩人,難以自抑地,掩面落淚。
眼睛赤赤一片,心臟哽痛,以至于眼前耳邊模糊,如同浸入水中,連嘩啦啦的風聲和溪澗聲都不再清晰。
可這一層感官的隔膜,在下一刻就被陸霜雪打破了。
她一把就將遲風拽了起來。
“哭什么”
她是這樣的說的。
“你做錯了什么”
“怎么就沒有用了”
她氣得不打一處來,不狠狠出了這口惡氣,那人還以為自己很對呢
遲風不愿意,但陸霜雪力氣很大,她一拖一扯,毫不猶豫拉著遲風往小橋方向飛奔而去。
她拉著遲風穿過小橋,沿著山道追去,追上左側的岔道,很快追上了穆清沅
穆清沅在山道上緩行,不知道想什么,蹙眉回頭。
被陸霜雪兜頭甩了一個耳光。
“啪”一聲
陸霜雪鮮少打過別人耳光,谷虞秋除外,因為她說要殺就殺要剮就剮,打人不打臉,這不是英雄好漢的行為。
穆清沅是第二個。
穆清沅大怒,可不待她干什么,陸霜雪冷笑一聲“你是不是覺得自己仁至義盡待遲風無愧于心”
陸霜雪氣得要死,是的,穆清沅是沒有把遲風誆回仙域當人質,毀了他一生,而是把他留在澗魔界,修煉成長繼承魔主之位,但難道這就是一個好母親的標準了
這一臉清冷自持的,看得她想吐
“你當初為什么不說清楚再走”
“為什么要留給他念想”
陸霜雪把遲風拉到身邊“他萬里迢迢來找你,你知道有多么不容易嗎”
陸霜雪劈頭蓋臉地罵,她站在比穆清沅低一階的位置,氣場卻不遜于對方半分,她昂首打量穆清沅片刻,“你們仙域鬼鬼祟祟,跟個茅坑老鼠一樣。”
“別打量著我們不知道”
這段時間,雖是緊著遲風的事情先,但隨之而來揭開的很多東西,都足以明證仙域蓄謀已久意圖不軌。
其實方才在溪邊,遲旌獨坐澗旁,給她說了一個簡短的故事,陸霜雪由此猜測,他是曾經來過仙域的。
后來的絕望,危機再娶,屢屢勸阻遲風過界尋母,頹然,醉生夢死,都有了出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