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為愛委身他人,還是任務之流,現在都不需要再了解了。
反正于遲風差別都不大。
不過想來是后者居多。
陸霜雪“呸”了一聲,她一把抓過遲風手里的那兩本冊子,摔在穆清沅的臉上,“你對得住他這一百多年的思念和苦苦尋覓嗎”
這個匣子陸霜雪也看見了,不是古舊東西,也非新制痕跡,那就是穆清沅準備好已經放在身邊很多年了。
“你為什么不早點告訴他”
“你還有同門在東極洲吧”
“你是界主之女,只是送個信,肯定會有法子的吧”
“你讓他別找啊讓他別像個傻子一樣,找了一百多年啊”
最后一句,遲風淚如雨下,一直強忍的情緒,就這么洶涌而出,根本控制不止。
穆清沅臉色大變,那種一直都在清冷淡然崩碎一地,她驀地抬頭看遲風,遲風雙目泛紅,淚流滿面,他側臉沒有看她,但他這一瞬的目光讓人難以承受。
她終于被陸霜雪的詰問擊潰了。
她呼吸沉重,臉色丕變,狼狽不堪。
遲風心頭卻是一種痛暢,痛到極點,又暢快至極。
所有不甘,所有委屈,是的,原來他是委屈的,他委屈極了,所有不甘和委屈一瞬有了缺口,狂涌而出。
陸霜雪抬眼看著穆清沅,對方面色大變,她反而平靜下來了。
“他就想一家三口回到從前,你對得起他嗎”
“這么一本小冊子,真是他想要的嗎”
“或許你還記得遲欒,因為你,他親手殺自己的親叔叔,這些你都知道嗎”
夜風颯颯,陸霜雪與遲風并肩而立,她朗聲道“你根本就不配當一個母親。”
“你不配擁有這么好的一個兒子”
陸霜雪所有的話,都一句一句說到他的心坎上去了,難以言喻,無法表述。
一直以來,遲風都認為陸霜雪某些行為很愚蠢,很沒有必要,包括追上之前,遲風是不愿意的,這根本就沒有意義,是陸霜雪硬拽他來的。
但這一翻兜頭痛罵,他心里卻痛快極了。
既酸且痛又快,窒息般的難受,但在這個幽暗的長夜,有人理解他,有人認同他,有人毫不猶豫幫助他,帶著他為他出頭。
陸霜雪還是那么地理直氣壯,她心中自有一套準則和堅持,過去他認為這是迂腐的是愚蠢,但當陸霜雪這一刻是站在他身邊之際,他卻發現可能不是這樣的。
這或許并不是蠢。
以直取彎,以直破障,她就如同一個審判者,錚錚鐵骨擲地有聲。
把穆清沅如謫仙般清冷淡然的神色擾亂大變,遲風卻不肯再看她,陸霜雪居高臨下說完,干脆利落一拉他的手,“走吧。”
他喉頭哽咽,半晌才“嗯”了一聲,聲音很啞。
但他狠狠一抹臉,毫不猶豫隨她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