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歷看著他熱紅的脖頸上青筋繃起,不禁感慨“年輕真好,年輕才能這樣嘴硬。”
李棠稚看了看對面周歷露出來的胳膊,又對比了一下自己手掌下所觸摸到的,陳乙的胳膊。
她接觸過的人類不多,在林下縣時所接觸的活人就是李棠稚用來定義人類的全部標本。但越是如此,她越覺得陳乙是特別的在林下縣念書的時候,每到了夏天,未成年的人類幼崽,尤其是雄性幼崽們,總是熱衷于將袖子折到肩膀上,露出他們瘦弱貧瘠的肌肉,還有胳膊上毛茸茸的一層汗毛。
尤其是到了生長期的時候,人類幼崽四肢上的毛發便生長到了一個既稀疏又多余的程度。
后來李棠稚發現,不僅僅是人類幼崽。成年的人類雄性胳膊上生長著更加惹人生厭的卷曲毛發。
唯獨陳乙,校服短袖下露出來的胳膊永遠是干凈溫暖的。他沒有潔癖,對自身的干凈卻十分嚴謹,即使天生膚色較旁人黑了好幾個度,也總讓人感覺清爽舒服。
多方對比,祂得出結論還是陳乙最好了。
兩人坐了一會,很快便有兩名警察向他們走來。為首的卻是一名女警,中長發梳成高馬尾,格外的英姿颯爽。
女警看向周歷,微笑“好久不見啊,周老板。”
周歷臉上擠出勉強的笑容“哈,哈哈,是好久不見啊,林警官。”
林紓花臉上仍舊保持著微笑,眼角余光卻瞥向陳乙。比起因為心虛而神態虛浮的周歷,陳乙面無表情的模樣便顯得格外理直氣壯,完全讓人看不出他是即將被審問的一方。
想到郁隊長交給自己的任務,林紓花心里便忍不住犯嘀咕。
她最怕審問這種上司家的小孩了。如果最后證明對方確實有問題還好,但如果最后什么也沒有調查出來,上面少不了又要把他們叫過去一頓好罵。
而且誰不知道陳市長是會吃人的笑面虎背著她去審她兒子,這感覺就跟走鋼絲一樣。
她往二人對面一坐,眼眸彎起笑得十分和藹“別緊張,這次是新案件,我不會翻舊賬的。”
周歷十分上道,連忙接過話茬“那是那是,林警官大人有大量,肯定不會和我們這些市井小民計較。但這次的事情真的和我們沒有半點關系,我們是受了黃耀祖老婆的委托,來調查他出軌的證據。”
說完,他趕緊拿出王太太給事務所轉賬定金的記錄,王太太和他聊合作細節的錄音當然,錄音是周歷偷偷錄的等等證據。
“您可以去對面的私人咖啡館詢問,我和我的助手從早上八點鐘就一直呆在咖啡館包廂里監視黃耀祖,后面我們發現黃耀祖的狀態不太對勁,但又不敢確定他是睡死了還是真的出事了,才喬裝打扮過來試探的。我們從頭到尾,真的從來沒有正面接觸過黃耀祖啊”
林紓花把周歷的手機檢查了一遍,包括王太太聯系周歷的全部聊天記錄,轉賬記錄,還有周歷呈上來的錄音筆。她本身就是技術方面的專員,錄音和聊天記錄是虛假偽造還是真的她稍加分辨便能知道。
但問題正在于此周歷說的居然都是真話。
林紓花放下錄音筆,抬手招來一個警員,低聲耳語“讓嚴世鳴拿上污染測試儀,去對面的私人咖啡館調查,速去速回。”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