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風從高原而來,微涼中又帶著干燥。現在正是旱季,營地新修的白墻上,卻是濕漉漉的,就像下過雨一樣。
此刻,一名二十多歲、曬得發黑的年輕工匠,正站在石頭的白墻邊,仔細研究。他把滿是老繭的大手,按在白墻的表面,感受了會墻體的硬度與濕潤。隨后,他又用指甲劃過墻面,留下淺淺的印痕。
仔細看去,長長的白墻上,已經有了一排深淺不同的劃痕。這些痕跡,像是表達著某種自然的奧秘,又像是神秘的神紋,難以捉摸。
“真是奇怪每天都在變啊”
年輕的工匠皺著眉頭,看著墻上的劃痕,似乎要看出花來。他的身旁,還放著一個巨大的陶缸,里面裝著就近取來的河水,水上則飄著一個木瓢。年輕工匠想了會,又舀了些水,澆在石墻的一面。他的手很穩,盡量澆得均勻,所以也澆得很慢。
這片刻的功夫,科斯卡奇已經挎著銅棍,虎虎生風的走來。他來到白墻前,打量了片刻,若有所思。接著,他拔出棍子,深吸一口氣,然后勐然揮出。
“砰”
銅棍用力砸在白墻上,竟然砸出一個小坑。此時,仔細瞅瞅小坑凹陷的表面,才能發現,原來這工整的白墻,竟然不是石頭壘砌的卻不知道,營中的工匠們用了什么辦法,才修出這樣以假亂真的白墻。
“嗯一個指節的深度,比幾天前又淺了”
科斯卡奇伸出手指,比劃了片刻,才點了點頭。他的臉上,露出幾許笑意,又帶著和年輕工匠同樣的疑惑。
“真是奇怪”
“主神庇佑頭兒,您來啦”
看到來人,年輕工匠低下頭,恭恭敬敬,行了個禮節。科斯卡奇嘴角翹起,大大咧咧受了一禮,才笑著道。
“主神庇佑炭鳥,這些天,你一直在這里,看管著這石墻,可有什么發現”
眼前的年輕工匠,名叫炭鳥,正是科斯卡奇的徒弟之一。只是他向來不喜歡徒弟們叫他師傅,而要叫“頭兒”。這個稱呼,就像狼群里的頭兒,鳥群里的頭兒一樣,能讓他感覺到對方的服從。而作為平民出身的工匠首領,他最喜歡的,就是手下人的服從。
“頭兒,您看看這一面,再看看這一面”
炭鳥點了點頭,先是指了指白墻澆水的正面,又指了指白墻沒有澆水的側面,認真講道。
“這澆水的一面,比沒澆水的,要硬”
“嗯”
科斯卡奇拿著銅棍,穩住力氣,敲了下正面,又敲了下背面。然后,他拿出手指比劃,果然正面的印痕要淺。
“奇了怪了每天都在變硬,澆水的比沒澆水的要硬這弄出的玩意,和殿下描述的不一樣啊難道,這就是那什么神啟的水泥”
科斯卡奇想了想殿下的神啟,摸了摸下巴,看向炭鳥。
“炭鳥,這堵墻,我們修了多久了”
“頭兒,我算算我是去年兇日、新年沒到的時候,從科利馬那邊的山里,急忙趕回來的。五、六十號人,帶回大包小包、幾千斤的火山灰。然后,大伙一起,現燒的生石灰。最后,把這幾種火山灰,分別和生石灰混合,加入石子,壘砌了六七堵墻”
炭鳥伸出手指,一邊回憶,一邊掰了半天,總算得出一個大概的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