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二月下,哪怕沒有兩月怎么著,也得有一個半月了吧”
“一個半月了”
科斯卡奇皺了皺眉,伸出棍子,又敲了敲白墻。他仔仔細細,又聽了會聲音,低聲自語。
“嘖嘖。這硬度,大概像是火候不夠的土磚。比起石頭來,還是要脆。嗯,里面不夠瓤實,但比前幾天要好。真是奇怪,殿下說砌完五六天就好,硬如石塊,渾然一體。咱們這兩個月了,還沒好透”
“頭兒,不急的。這墻開始幾天,脆的和泥巴一樣,就像其他幾面墻一樣。當時我還以為,這回又失敗了。誰知道過幾天來看看,它居然像活得一樣,一直在變硬,現在甚至有了有些磚的樣子了其他幾面墻都推倒了,眼下啊,可就指望著這一面嘍”
炭鳥說著說著,臉上揚起笑容,眼巴巴地看著師傅。科斯卡奇頓時眉頭一挑,仔細想了會,點了點頭。
“行啦科利馬各部,去年送來的火山灰,半點不頂用,也不知道是從哪里胡亂挖出來的。殿下也沒說明白,到底要什么樣的灰最后,還是虧得你親自跑了一趟,大包小包,挖了幾種灰過來,忙的連新年都沒過。這件事要是成了,不管別人怎么說,我會把你的名字,報在最前面”
“啊贊美主神,贊美師傅不,贊美頭兒,贊美老爹”
聽到這句承諾,炭鳥連忙跪倒在地,“砰、砰”的磕了幾個響頭。接著,他抬起頭來,額頭都磕紅了,臉上眉開眼笑。
“頭兒,我從小沒爹,一直把您當爹我要是能當上工匠大師,一定給您養老”
“哈,我又不是沒兒子炭鳥啊,你以后啊,只要對得起我就行嘍”
看到這,科斯卡奇咧嘴大笑,心底頗為受用。他伸出手,重重拍了拍炭鳥的肩膀,笑著道。
“好好干,你還年輕二十多歲的工匠大師啊,也得虧你跟了我你要是能入了殿下的眼,那說不定還有機會,去神威大學里走上一遭”
“啊,神威大學那是什么地方”
聽到這,炭鳥有些發愣,黑乎乎的臉上透著困惑。他從小就沒有爹,家里窮的厲害,母親都改嫁了。等做了工匠學徒后,就歸窯場里的師傅,和家里沒關系了。至于這什么大學,那是根本沒聽過的。
“哈那里啊,是讓雜草一躍,長成玉米的地方你要是運道好,說不準啊,還能沾上可可的邊”
科斯卡奇笑著搖頭。他伸出手,摸了摸炭鳥的頭,神情一肅。
“這個說來都遠。眼下最要緊的,就是把殿下交代的水泥,真的弄出來我問你,修這墻時混的灰,你要是再看到,能認出來嗎”
“頭兒,肯定能”
炭鳥重重點頭,笑著回話。
“它是灰白的,嗆人。細碎像沙子,很硬,水里也化不開。為了記住那灰,我舔過好些次,表面是黑曜石碎渣一樣,把舌頭都劃破了那味道,我一輩子都能記得”
聽到這,科斯卡奇眉頭一揚,滿意一笑。對于徒弟這種狠勁,他很滿意。
“窮苦人家出來,沒這股狠勁,拿什么和其他人爭”
想到此處,科斯卡奇又有些發愁,自己的兩個兒子,其他都不缺,就差這股心氣。等他再看向徒弟炭鳥,眼神就柔和了些,真心實意的提醒道。
“炭鳥,你記住啦哪怕時間長些,只要這墻,最后能硬如磚石,就能給殿下一個滿意的交代而殿下滿意了,你也就發達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