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已到來祂化身南方的蜂鳥,駕馭著呼嘯的颶風,降臨到遙遠的海域祂化身神人的模樣,投下手中的神矛,射出一道閃電祂把羽蛇神的神軀,釘死在東海之上,化為長長的蛇島而閃電帶來了光,會將你們照亮”
神煙飄揚,圣火炙熱燃燒。血腥彌漫,京觀佇立流淌。在主神的徽記前,托馬特祭司昂著頭,雙手懷抱著太陽。他狂熱的高聲吟唱,臉上泛著紅暈,渾身染著鮮血,亢奮的近乎癲狂
他正在吟誦的,是阿利經中的經文,脫胎于古老的聯盟神話,講述著羽蛇神之死。這本經書,距離第一次編寫出來,僅僅只有五六年。然而,這些嶄新的經文,已經隨著阿利經的大肆印刷,與新成形的文字一樣,深入到年輕祭司們的心中托馬特祭司畢業于神威大學,更是把整本經書,都倒背如流,視為天理。
“如今,我終于抵達了神跡所在的東海,抵達預言所在的蛇島我會在羽蛇神死去的蛇頭上,在獠牙所化的鐵礦前,建立第一座主神的神廟我也會觸摸閃電的光,并把這神性的光芒,帶給島上的民”
托馬特祭司虔誠吟誦,笑容燦爛。他伸出手,仿佛真的觸摸到了神的光芒。接著,他低下頭,看向眼前跪倒的兩位酋長,用傳遞光輝的手,溫和地觸摸著他們的頭發。
“來吧兩位酋長低下頭來,我要割下你們的頭發,擲入火中。舉起手來,我要割破你們的手掌,讓鮮血滴入火中。再抬起額頭,我要刻下主神的徽記,留下主神注視的印痕”
“從今日起,你們的靈魂與血,都將去往神國,被主神所掌握你們的身體,要留在人間,把主神的榮光,在部族中傳揚”
“啊啊這先祖啊我的頭發、手掌與額頭我的靈魂與血都要獻給主神”
接下來的儀式,水花酋長震驚又迷茫,大腦一片空白。他渾渾噩噩,如同提現的木偶般,與沉默抿嘴的紅石酋長一起,任由長船祭司們操縱。他們被割掉了頭發,丟入火中,被刺破了手掌,滴血入火中。即使是在淳樸的泰諾人眼里,這也是關乎靈魂的儀式,能決定死后的歸宿,輕易不能舉行
只是,在這艘王國的長船上,在數十名環繞的武士中,他們沒有反抗的余地,也被殘酷的獻祭所震懾。兩人幾乎是被半脅迫的,一步一步,完成著皈依的儀式。
“贊美主神維齊洛波奇特利祂位于至高,統御萬物,無所不能祂帶走皈依者的頭發與血,也掌控著信徒的靈魂”
托馬特祭司的吟唱仍在繼續,聲音高遠而洪亮,如同神靈的宣告。裊裊的青煙從圣火上升起,撲面而來,帶來另一種蛋白質的焦糊味道。而這一刻,水花酋長的心靈,也仿佛被這股青煙帶走,飛向縹緲的天空,變得空空蕩蕩。
“來飲下這杯血酒”
兩位泰諾酋長還在發懵,周圍的祭司卻已經遞上了兩杯血色的龍舌蘭酒。紅石酋長沉默伸手,一口飲盡,淡淡的血腥味就在口中彌漫,正是錫瓜尤祭品的心頭血。接著,不過幾個呼吸,他的眼神就開始迷離,觸感也變得疏遠,身形開始搖晃。
“這托馬特祭司你們”
“水花酋長,放心喝吧,我不會害你們這一杯酒,加了些無害的草藥,能讓你睡一會,讓接下來主神的印刻,變得不那么疼好扶好他們”
托馬特祭司輕聲吩咐,就有四名武士靠近,分別扶住兩位昏昏的酋長。接著,托馬特祭司嘴角翹起,拔出腰間的黑曜石匕首,落在紅石酋長的額頭。
紅石酋長的眼神,像是蒙上了一層迷霧。然而數息后,那迷霧就驟然一散,痛呼也隨之而來。
“啊”
托馬特祭司神色不變,手臂沉穩不動,手腕則靈活上下。不過片刻功夫,他就在紅石酋長的額頭,紋刻了一個完整的主神徽記。滴滴的鮮紅從紋刻中滲出,也把飛翔的太陽蜂鳥,染成紅色。
“很好紅石酋長,在往后的日子,主神一直會注視著你,賜予你戰無不勝的力量”
托馬特祭司喃喃低語,眼神明亮,刺人心扉。隨后,他明亮的目光,又投向旁邊的水花酋長,燦爛一笑。
“水花酋長,該你啦”
“啊”
片刻后,伴隨著刻入骨髓的印記,又是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叫。托馬特祭司面露笑容,看著兩只紅色的太陽蜂鳥,在眼前并肩飛翔。這一刻,在迷醉的神煙中,他仿佛看到無數的蜂鳥,從他的身前飛起,飛向廣闊的海岸,也飛向古巴的各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