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陽落下,夜色又如約而至。深沉的黑暗如同潮水,在海濱之地奔涌,無可抵御,就像墨西加人的軍團。然而,在漆黑的夜幕下,總有星星點點的火光,像是徒勞又不絕的反抗。
“家主金灣部的蛇母酋長,一直在城外大營中,沒有回去金灣部族中有很多流言,蛇母酋長的部族也有些不穩”
侍衛長埃卡特微微躬身,迎著深邃的夜幕,回稟著金灣城內外的詳情,展示著王國掌控的力量。
“最值得注意的是,尹爾維酋長很活躍,私下與好些部族頭人聚會。他似乎想要更進一步,并不甘于王國的決斷,而是想要整合部族,再和王國重新商談因為他的活躍,整編入屯田大營的部族青壯,也似乎有了些不穩”
“嗯整合部族,重新商談尹爾維酋長,大日酋長的侄子”
“對家主。尹爾維是大日酋長的侄子,在金灣各部中素有威望”
聞言,修洛特停下腳步,皺起眉頭,眼中流露殺意。
“埃卡特,我記得不錯的話,尹爾維是我們一手扶立起來的酋長,還交給他一支萬人的部族而眼下我的王旗就在城外,他居然敢在城內上躥下跳”
“呃家主,尹爾維很有勇名,又是太陽的神裔。按照托托納克人的傳統,大日酋長死后,本該是他來繼承部族”
侍衛長埃卡特小心翼翼,斟酌著用詞,避免激起王者更大的怒火。
“所以,在尹爾維看來,掌握部族理所當然,大概并不對我們感激而大日酋長死后,部族中殘存的長老與頭人們,大多圍攏到他的身邊。這些人失去了部族、權力與財富,很是有些不滿,又不敢自己出頭,便攛掇著年輕魯莽的尹爾維”
“之前有黑狼統帥鎮壓,又有蛇母酋長作為敵手,尹爾維一直表現的很恭順但現在黑狼統帥出征在外,蛇母酋長不知所蹤他就暗地里有些活躍。實際上,這些私下的聚會都很隱秘”
“不過,令人欣喜的是,主神的光輝,已經深入金灣武士的心中有侍衛向祭司懺悔,稟告了這一切贊美主神”
說到這里,侍衛長埃卡特面露虔誠,話語中也滿是欣喜。只是,他這一番表現,并不能轉移王者的注意力。
“私下串聯,這么急切,這么野心勃勃哈他怕黑狼,難道就不怕我嗎”
修洛特瞇起眼睛,遙望西北的金灣城,胸中有怒火翻涌。夜幕下的金灣城,再不見往日繁盛的火光,只有規律移動的火把,那是巡邏警戒的王國武士。而在金灣城外,大片的茅屋與地穴,已然初具雛形,正是王國設立的屯田營地。
“四月春深,五月春耕。現在距離春耕,只剩下一個多月了春耕是王國的大計,是在海濱之地立足的根本,也是人心歸附的關鍵在這個時候,金灣城外的屯田,決不能受到任何的影響”
修洛特垂下眼眸,果斷做出決定。他澹澹開口,殺意卻像是夜幕下的暖風,無處不在。
“埃卡特,給你十天時間,允許你調動駐守的禁衛軍團。通知城中的主神祭司們,從信徒的手掌,收集好可疑的頭人名單寧可殺錯一百,不要放過一人”
“是家主,我這就去安排人手”
侍衛長埃卡特心中一顫,恭敬應諾。兩人一前一后,繼續在夜幕下行走。大隊的禁衛武士伴隨左右,鏗鏘的甲葉聲,講述著真正無情的力量。直到營門將近,修洛特才再次停下。他仰望著頭頂的星河,幽幽的向天詢問,聲音中隱含著怒火。
“主神見證我一視同仁,整合諸部,把海濱之地的部族,也看成王國的子民我會帶給他們強大的保護,帶給他們上升的通道,帶來增產的農田,帶來富裕的生活可是,這些頑固的托托納克人,為何源源不斷,起來反抗于我”
侍衛長埃卡特沉默許久,感受著王者復雜的心境。直到王者的目光望來,他才低聲回答,用特奧蒂瓦坎人的祭祀詩歌,吟誦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