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天是壯闊的藍,看不到水草,也看不到什么云朵。成群的神仙魚在海中游蕩,展示著飄逸的游姿,與鮮艷的美麗。數十只剪水鹱在海天遨游,這些兩棲的“飛鴨”,是善于遷徙的海鳥,一年能夠飛出上萬公里。它們會追隨著海中的鯨魚,捕捉被鯨魚驚擾的魚兒而此刻,它們圍繞著三艘停泊的卡斯蒂利亞海船,明顯把這些水上的“巨獸”,當成了鯨。
“上主見證哥倫布,你既然說了這么多,三位船長也點了頭那大伙兒就再向西航行五天如果五天后,我們還沒有看到陸地,那船隊就必須立刻返航”
“好上主見證我們已經航行了四五千公里,到了西潘古日本的海域相信我,再向西五天內,我們必然會見到陸地或者大島”
“哈哥倫布,不管你說的再好聽,我們也只會再航行五天五天后,你若是不愿返航呵”
“呃我,遠征軍司令哥倫布,已經向上主與圣母起誓了五天不見陸地,就返程”
旗艦圣瑪麗亞號的甲板上,一場漫長而危險的船員會議,在足足討論了半天后,總算是有了結果。
三艘船的船長,德拉科薩中立沉默,老練的沒有出頭。平松兄弟表面中立,話語間卻偏向哥倫布。畢竟他們兄弟全家上陣,就是為了搏一個富貴的前途
至于兩位王室代表地位尊崇,實際更看重安全,是希望返程的。但他們又不愿在女王面前,承擔主動返程、放棄新航路探索的責任。而三艘船的水手代表們爭執不斷,最后在哥倫布描繪的“廣闊錢途”下,勉強同意繼續航行五天,尋找陸地的蹤跡
“呼圣母啊感謝您的庇護”
看到水手們收起的彎刀,哥倫布長呼了口氣,渾身都有些脫力。他的后背早已濕透,頭發都被汗水粘成了一團一團。直到此刻,他才確信,自己真的活了下來,從一場可怕的水手暴動中,僥幸逃生
“贊美您仁慈的上主”
“等等”
“啊怎么了”
哥倫布放下祈禱的手,緊張的抬起頭,一眼就看到眼神銳利的水手長巴托洛梅,和旁邊神情沉穩的金匠卡羅。
“哥倫布你剛才說過,今天的事,絕不會追責,也不會捅到王國貴族那里”
“對我已經向上主和圣母起誓了,書記員羅德里戈也做了公證”
“不行這不夠上主和圣母,總是先看向祂們的仆人而我們這些人,在上主的仆人們面前,卻是說不上話的你得按照我們的規矩,按照船上水手們的規矩來”
聽到這,哥倫布怔了怔,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他是商業城邦的平民出身,又在各國奔波了這么久,自然也很熟悉社會底層的規則。在商業城邦的貧窮巷道、在強盜縱橫的荒郊野外,或者像此刻在遠離上主的可怕深海,其實都是教會信仰與王國律法,所覆蓋不到的地方
在這些地方,在這些社會最兇惡、最底層的人群中,是不可能按照偏向貴族的法律、或者偏向教會的教條來做事的。大伙兒要互相取信,就必須依靠約定俗成的“行規”,以及表面上依托上主之名,進行的各種“神秘儀式”,來立下“靈魂的契約”。
“好巴托洛梅,你是要我立下鳥嘴賭咒,還是舉行驗金儀式”
“桑切斯醫生今天沒參加。這件事上,我們信不過他金匠卡羅在這,那自然是驗金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