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一番冰冷無情的話語,親信沙蛇輕顫了兩下。他微微低著頭,咬牙不敢再說,卻又遲疑著沒有退下。好一會后,他才豁出勇氣,低聲勸誡道。
“尊崇的蛇母墨西加大軍遠征瑪雅,不過分封了兩三千武士留在聯盟,卻依然這么狂妄殘暴,隨意斬殺海濱部族的貴種而他們征討瑪雅,征調那么多海濱的武士,消耗的糧食一船又一船可這些,又和我們托托納克聯盟有什么關系我們根本得不到任何好處這樣肆意妄為,等他們討伐瑪雅得勝回來,豈不是更不把我們托托納克人放在眼里甚至說不定,墨西加還會想著更進一步,徹底掌控海濱,威脅到您和神女”
“嗯這些話誰教你的”
聞言,蛇母瞳孔一縮,仔仔細細、上上下下,打量了會豁出去、一臉視死如歸的親信沙蛇。片刻后,她突然嘴角揚起,笑著說道。
“沙蛇,你很忠心,卻不大聰明啊有人攛掇你過來,在我耳邊遞話,但你還以為都是自己忠誠的想法看來,墨西加人的軍團東征后,部族里丟了權的老不死、失了勢的舊祭司,都不甘寂寞,爭先恐后的想跳出來送死了”
“啊這尊崇的蛇母,您說,我我被利用了”
親信沙蛇面露茫然,對于米婭瓦超出預料的回答,一時間完全沒反應過來,結結巴巴的回答道。
“可這些話都是我我發自真心的想出來的”
“閉嘴,沙蛇你個蠢貨聽我說看在光蛇的面上,我最后再給你解釋一遍”
蛇母米婭瓦笑容漸冷,注視著親信沙蛇不敢直視的眼睛,低沉開口,就像蛇吐出了嘶鳴。
“沙蛇,你記住只有丟了權力、失了勢的人,才喜歡制造混亂,掀起爭奪權力的廝殺他們想要往上爬,就必須踩著金字塔上的尸骨,踩著混亂的階梯但對于我們這樣,掌握部族權力的人,卻要耐心的保持秩序,在權力的規則中斗爭不要隨意的掀翻桌子,想著破壞秩序。因為眼下的規則與秩序,對制定這一切的墨西加貴族,對金字塔最高處的我們,是完全有利的而一旦為了眼前菠蘿眼般的小利,破壞了這一切,我們丟失的,往往就會比得到的更多”
“牢牢記住我的話,也告訴追隨我的部族舊人們松散的托托納克諸部,之所以能夠捏成聯盟,正是靠著墨西加武力的骨頭而我們之所以能統治百萬部族,收納各部的貢賦,甚至決定各部貴族的生死,靠的也正是墨西加人的武力威名,與托托納克神裔血脈的結合”
說到這,蛇母米婭瓦微微偏頭,含笑看了安靜茫然、乖乖聆聽的女兒一眼,才再次冷冷說道。
“墨西加人骨架,托托納克人的血肉,眼下是捏在一起的在這一代人中,在光蛇成長起來前,兩者密不可分。少了任何一個,都會讓好不容易凝聚的聯盟,驟然從內部散架而到了那時候,這些托托納克聯盟的權力,也會在我們手中消散”
“實際上,分封在千里海濱的王國武士,一共不過才兩三千人。而在金灣城周圍的分封武士,也就七八百個出頭。這些人既然能打仗,既然打敗了托托納克諸部,就該享受等同于部族貴人的地位你們平日里要做的,不是和他們爭奪田地與農奴,不是和他們發生無謂的沖突而是要竭力拉攏他們,和他們聯姻,把他們和我們,都不分彼此的融為一體這樣,他們的力量,就會逐漸變成我們的力量。而我們的武士,也要向他們學習,變得一樣嚴整肅然、兇悍強大”
“至于斬蛇城祭司學院的祭司們,許多都是托托納克部族的少年,被墨西加祭司們耐心培養出來的他們出身不高,虔信主神,掌握來自王國的文字知識,做事遵從主神的教法這樣的新祭司們,并沒有什么不好,反而是大大的好對于新生的托托納克聯盟來說,他們才是真正的、嶄新的血液,是能讓我們強大起來的力量而那些腐朽的舊祭司們又會什么他們大多數甚至連簡單的堆肥增產、數字計算都不會,只會玩弄人心,追求個人的享樂”
“沙蛇,我早就告訴過你們不要在太看重眼前迷人的花草,沉迷虛幻的享樂與權位,而要學習墨西加人真正強大的根基,追求真正的知識與法度這個時代已經變了,和之前血脈天生的紀元完全不同,只有真正強大的人,才能登上金字塔的高處各家部族的年輕子弟,能送到祭司學院的,就全部給我送去哪怕沒有祭司學徒的名額,哪怕只是在學院中旁聽,也總比在海濱中廝混、欺壓部落民要強”
聽到這一番細致與長遠的謀劃,親信沙蛇呆滯許久,臉上的神色不斷變幻,最后變成了深深的羞愧。
“是尊崇睿智的蛇母是,是我錯了我一定把您的話,完完整整,都轉述給追隨您的人”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