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水暖,一批運輸的雙體小船,從紫草城的港口出發,滿載著南瓜、紅薯與玉米。他們飛速的順流而下,駛向塔爾薩斯長河的最下游,四百里外的大河入海口。等到了入海口處的小鎮,船隊就會卸下裝載的糧食,裝上一船船粗陋的鐵制農具與工具,然后劃槳甚至拉纖,逆流返回紫草城。
在之前的許多次往返中,他們只能裝回小半船的鐵器,可這一次,從西邊五十里的黑巖山鐵礦場中,運來的鐵器卻格外的多而他們也遇到了另一支水師船隊,從遠征米斯特克海濱的紫草軍團那里,帶回的上千礦奴
大海翻涌著波濤,黑巖山的鐵場,也冒著濃濃的黑煙。在本地南特科斯部族的眼中,這座本就出名的雷電神山,變得越發像是神怪的巢穴。這巢穴吞吃著無數的礦奴與木炭,再吐出無數黑乎乎的、硬邦邦的鐵料,噴涌著改變部族與村落的力量。
足足一千王國武士鎮守著這里,而挖礦下井的礦奴、伐木燒炭的民夫,加進來足有六七千人。這些人都有著繁重的體力勞作,本地部族的糧食供給有限,每月還需要從紫草城輸送一批過來。
而當黑乎乎的濃煙淡去,在神山腳下的鐵場中,在一座足足五米高的大豎爐旁,就響起一聲嘹亮的、儀式般的吶喊
“主神庇佑火神をん出鐵啦”
爐火熾熱,隔著六七米,都熱的人渾身冒汗。鐵匠大谷健剛赤著上身,手里提著根長鐵叉,第一個扒拉出爐底的礦渣。四個鐵匠學徒,也跟著一起扒拉。而沒有了這些阻礙的渣子,融化的鐵水,就灼目又緩慢的,往下方的儲鐵池中流淌,泛出紅色炙熱的色澤,看上去簡直如同巖漿
“主神庇佑出更多鐵啦”
鐵匠大谷再次發出一聲大喝,更多的鐵匠學徒也涌來過來。這個豎爐的爐溫還是有限,鐵水的溫度僅僅稍稍高出融點。而等滾滾的鐵水流出一段,就飛快的從液體凝固成鐵塊。這時候,學徒們就需要把發紅的鐵塊撥走,讓更多的鐵水涌下來
“主神庇佑出鐵盡拜火爐”
看著大豎爐中的鐵水流盡,只剩下爐頂落下的一堆礦渣。鐵匠大谷深吸口氣,發出最后一聲呼喊。然后,他帶著一眾學徒齊齊躬身,向著他雖然一手搭建,但此刻已經具有“造鐵神性”、溝通“主神火焰”的大豎爐,恭敬的行了一禮
“”
看到這樣的儀式,僧兵渡邊真澄嘴角抽動,默然無語。他抿著嘴,看著這座出鐵的大豎爐,看著那一次數萬甚至十萬斤的出鐵量,神情隱約變化。這一座不惜人力物力、剛剛建成不久、甚至還用上了火山灰密封的大爐,容積估計有十多個立方,一次能燒出的鐵料,抵得上膠人王國原本的十座小爐
而當這座大爐成功出鐵后,鐵匠大谷的地位,也瞬間一躍而上,成為了鐵場最重要的冶鐵大師據說這個職位,等同于膠人王國的武家,在整個龐大的鐵場中都說話算話,單是能使喚的學徒,就有數十上百人之多而他能動用的民夫物料,更是比一個鄉間的地頭豪族都多
“主神庇佑拜爐完了,鐵也冷了下來都把鐵料拿去小爐上鍛打老學徒都去打碎石的鐵錘,修路的王國旗隊派人催了兩遍,都需要的很那一批新招的學徒,從打簡單的農具開始手腳不要停”
拜完鐵爐,鐵匠大谷就吆喝著,把一大堆學徒趕到一排鍛打的小爐上。很快,叮叮咚咚的敲鐵聲,就在整個大鐵場中回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