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沉默,武士長塔米草長長的呼了口氣。沒有真的貼身死戰,總讓他這個血戰晉升的軍功貴族,感到差了些什么。他搖了搖頭,大手一揮,就對周圍的披甲武士們喊道。
“主神庇佑!圍起來,架起槍陣…捕俘,抓活的!”
“對了!派一隊人,把那些騎馬武士逃散的幾匹戰馬,都給我抓回來!尤其是那匹特別高的大馬,那匹和人酋長逃走的大馬!”
“是!首領!”
幾名王國武士很快匆匆離去。而凄厲的箭矢聲,也伴隨著山坡上蠣崎武士的慘叫,不斷響起。直到一個年老又凄涼的聲音,用沒人能聽懂的語言,大聲的吟唱起,即將辭世的詩歌來。
“北方的津輕海峽啊!我越過了她,離開了故國的桃園,來到了寒冷的蝦夷地!而我將死在這里,尸體被稗草所吞噬,等到北國的大雪落下,就化作一具殘骨,潔白的如同佛指…”
“啊!你們做什么!該死的山靼蠻子!我的刀,讓我死在這…唔!唔唔!…”
武士長塔米草搖了搖頭,惋惜的嘆了口氣。他沒有聽懂對方的詩歌,但很欣賞對方赴死的勇氣。可符合納瓦人審美的勇士自刎,卻被更為實際的鹿部射手們,直接打斷了。
在西斜夕陽下,三十個和人武士躺倒了一片,各個身上中箭,血流滿了山坡。他們半數重傷戰死,半數則被捕了俘虜。而兩名神射的鹿部山靼獵手,正興高采烈的綁住老將工藤重康的胳膊,又為對方裹了一圈中箭的右手。那熟練的綁法,一看就是獵鹿的好手!
“呼,好一頭老鹿!一看就是個酋長頭人,卻不能隨便死在這里…仗打到這,王國已經亮出了足夠的獠牙。而接下來,要與南方和人部落好好打交道,還需要這個頭人,需要這些俘虜來敲門哩!…”
祖瓦羅笑意吟吟,放下了手中的神目鏡。而周圍的北余部族們,都敬畏的看著他,看著“能召喚雷霆的”千島部薩滿。
“強悍的重甲武士,能召喚雷霆的薩滿…就連兇殘的和人,都敗在了他們手上!他們真是阿伊努氏族嗎?…算了,這個問題不重要。無論以前是不是,以后他們一定是…最好,能讓雙方的血脈融合…”
寒濱部的大酋長北余河濱沉默著,眼中震撼非常。他看著橫尸遍野的戰場,看著部族好不容易守下的領地,聲音變得沙啞,神情也哀傷了起來。北余寒濱部與寒沼部不同,在這危險的南方,直面和人與其他氏族的危險,更需要可靠的盟友…
片刻后,北余河濱深吸了口氣,看了“大薩滿酋長”祖瓦羅一眼,就去安撫戰后的部族,順便吩咐起親信的族人。
“去!把我的女兒清泉喊來!讓她給千島部英勇的大酋長,獻上珍貴的口嚼酒…”
“北方千島的雷霆神威啊!只要你能守護住我們,無論什么樣的代價,部族都可以接受!…哪怕,是讓一個山靼人的大酋長,成為北余氏族的盟主…”
夕陽漸漸落盡,霞光映著紅海,也映著血色的原野與小丘。阿伊努人的豎琴輕輕流淌,就像流淌的生命,融入死亡與新生的稗田。而兩支不同的血脈,也如血流般,漸漸走向融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