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要去馬林福德種樹,這件事過于魔幻,給她一種十分不真實的感覺。
她拿著記號筆,把書中講到的記錄指針畫了個圈。
這東西很重要啊,她要買幾個囤起來。
有狂風從九點鐘的方向呼嘯而過,但是赫佩爾覺得狂風這兩個字配不上它,這明明就是風暴
剛預習過偉大航路那離譜的氣象,這片海域就迫不及待得跟她打了個招呼。
有經驗的海兵早就跑回船艙里,或是抱緊身邊的桅桿,因此被風卷到天上去的只有赫佩爾自己。
不過反正她是只鳥,只是回到天上而已,問題不大。所以包括鼯鼠在內,船上所有人都淡定的看著他們的小姑娘,被風暴帶上了萬米高空。
赫佩爾躺在風里,一手按著差點被吹飛的發箍,一手抓著書。她沒急著獸化,而是完全放松的被風暴帶著在高空橫沖直撞。
云層在腳下聚集,又被毫無章法的大風吹散。
初秋的天空總是碧藍如洗的,在被風暴席卷而過的這一刻,更是蒼茫而悠遠。
赫佩爾的頭繩不知什么時候被吹掉了,兩條編好的辮子完全散開,陽光照在淺棕色的頭發上,像是反射著金色的碎光。
她在風中翻身而起,調轉自己顛倒的方向,最后像是站在空中一樣。
海面被帶起滔天的巨浪,上百米的軍艦在這些天災面前簡直像是個火柴盒。
就像了解她的海軍不會擔心她被吹走,赫佩爾同樣也不擔心被海嘯迎面撞擊的軍艦會傾翻。
鼯鼠的舊部,都是些跟偉大航路搏斗過好幾年的精英,他們對喜怒無常的大海最是了解不過了。
更何況,鼯鼠還在船上呢。
她看著自己全世界最靠譜的舅舅大人拔出佩劍,擺好架勢,對著恍若遮天蔽日的巨浪來了一個居合斬。
巨浪毫無懸念的被劈開,向兩邊傾倒下去。
海浪砸在海面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而軍艦在鼯鼠制造出的“真空地帶”上,穩穩的全速前進著。
從高處俯視的話,這場面其實是有些震撼的。
人類制造的鋼鐵巨獸仿佛變成了一葉扁舟,而這扁舟,此刻正不自量力的逆著海嘯前行。
偉大航路的氣象變化很快,所以沒多久,風暴開始有停息的趨勢。
停滯在高空的赫佩爾開始墜落,她在熟悉的失重感中張開翅膀,一路滑翔回到軍艦上方。
失去風暴的加持,巨浪也“收斂”了許多。
看著不再過于夸張的迷你海嘯,赫佩爾突然問鼯鼠“舅哎,這種不到50米的海嘯,對你來說是不是小菜一碟”
以為赫佩爾只是隨口一問,沒有多想的鼯鼠很自然的接到“當然,區區小浪罷了。”
但他低估了自己外甥女的搞事能力。
得到準信兒的赫佩爾,兩眼放光的沖向放著她行李的雜物間,她興沖沖的翻出自從買了就再沒用過的長浪板,將腳繩綁在左腳踝上,然后抱著浪板就沖了出去。
“感謝大自然的饋贈我來了舅你記得一會撈我啊”
來不及阻止她的鼯鼠,眼睜睜的看著赫佩爾飛到卷起的海嘯斜面,踩著她的長浪板,把自己往浪上一扔,竟然就這么沖起浪來。
離老遠就能聽見她在那嗚呼個不停。
鼯鼠一口氣沒喘勻,他覺得自己的理智在某一秒繃斷了。
已經很久沒有劇烈情緒波動的舅舅大人,終于破功了,他一掌拍在船沿上,對著赫佩爾的方向高聲咆哮,
“趕緊給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