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落在隨便哪個神仙身上,都能將他給斥責得無顏見人,當場破防;但玉皇大帝卻在沉默了很久后,這才抬起頭來,遠遠地凝視著秦姝,甚至還從喉嚨里硬生生擠出了一句半真半假的夸贊來:
“好,好,好,不愧是太虛幻境的靈妙真君。”
此刻的玉皇大帝本人,恰如一頭被逼到了絕境卻還不肯認輸的孤狼,正要對山巖般不可撼動的強敵發起孤注一擲的最后一擊:
“既如此,秦君,我與你對賭。”
秦姝在身后一浪高過一浪的驚呼聲中,攏著袖子,眉眼淡淡,平靜問道:
“可以,請問陛下想賭什么”
按照天界大典的規定,若兩位神仙對賭,那么賭約的內容就要由提出挑戰之人決定,這也是秦姝之前能夠將符元仙翁拉來處理白素貞案件的緣故。
然而眼下,被驟然發起挑戰,失去主動權后,秦姝的面上也未曾有半分動搖的神色,只聽玉皇大帝繼續道:
“我聽聞秦君與符元仙翁對賭之后大獲全勝,將三界姻緣大權盡數收攏,真是年少有為,春風得意。”
“既如此,我再與秦君賭這三界姻緣大權歸屬。”
在滿眼煙塵中,年邁的玉皇大帝撐著身子強行直起身來,遙遙望著身形筆直的秦姝,只覺心頭發酸,嘴里發苦,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如海潮般席卷了他,使得他接下來說話的底氣都弱了幾分:
“若我贏下,還請秦君將姻緣大權歸還月老殿與符元仙翁,太虛幻境從此只掌管文書。”
“若秦君能贏下,便請秦君只掌管人間紅線,交出金蛟剪,莫要過問多余的事情,做個無為而治的姻緣領袖。我甚至可以讓出部分權能補償秦君,讓秦君成為半個九天玄女”
這個安排雖然乍一看對秦姝非常不利,但是如果用現代人的標準去衡量一下,那簡直就是血賺不虧:
你輸了,就要從民政局局長的位置上退下來;但如果你贏了,哪怕你上面還有個同等級的前輩壓著,我也能把你給提上去做國家副主席
雖然這種升職方式會丟掉對婚姻的掌控權,但有更高一層的、更誘人的大權與職位做交換,絕大多數對權勢有追求的人都會同意的。
而且秦姝雖然交出了權柄,但她留在人間的信仰傳說,哪怕除去“姻緣神”的部分,依然供奉她的茜香國女子們還是可以帶給她源源不斷的法力的,可以說一邊升職一邊吃著舊職位上的俸祿,妙啊,真是妙。
只可惜秦姝沒什么爭權的意識,她就是個單純的鐵血社畜。
于是秦姝突然長笑一聲,打斷了玉皇大帝的言語,朗聲道:“陛下,我認為這樣不妥。”
此時此刻,她那向來平和的端麗眉目間,竟終于姍姍來遲地有了一點“少年得志、大權在握”的狂放與瀟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