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帶著“你要溫柔和順地去幫助他”的思想鋼印的女仙,就好像一個在“女人都是要結婚的”大環境下長大的普通人;孫守義和許宣這兩件案子,就等于普通人能見到的、男性犯罪率居高不下的日常。
在這樣的情況下,白水忽然遇見謝端這樣一位“出淤泥而不染”的人類男子,就等于在男性占據主導地位的社會中,已經快要被事實給打擊得變成無性戀的女性,遇到了一位高喊“我是男性,但我覺得女人也很辛苦”的“正常人”。
在這樣的鮮明對比下,很難對這人不產生好感;更別提謝端容貌出色,談吐有禮,還那么為她著想如果是為了這個人的話,她甚至都不介意違背天條,去和他做一場真正的人間夫妻。
一念至此,白水便瘋狂掙扎了起來。
此時的白水身上還有法力留存,若是拼盡全力反抗的話,正在帶著她騰云駕霧、流星趕月向遠處飛去的這位不知名的“人販子”,還真沒有辦法在保證白水的安全的情況下將她帶離,就好像人類沒有辦法在不兩敗俱傷的情況下,將一只認真想和你打架的貓捉起來一樣。
于是這人不得不中途就將白水放了下來,兩人在一片空地上緩緩降落后,白水當即就運起法力,想要給這人個教訓,同時叱道
“你個外人,好不曉事我正在和謝郎說話呢,哪兒用得上別人來插手你可知道我是誰我的身上有天大的要緊事,你若是耽誤了我的公干,定要惹得玉皇大帝陛下雷霆震怒。”
“你若是識相的話,就該速速將我送回謝郎身邊,再撤銷了那個障眼法,莫叫他錯認了恩人”
她在極度憤怒之下,發揮出了前所未有的好口才,在將面前之人好一頓痛批之后,才后知后覺地發現,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對勁
面前這人給她的感覺,實在太微妙了。
哪怕她對天界的記憶有所殘缺,已經忘記了許多人,可在見到這位佩五岳華簪的玄衣女子后,她的心中便飛速涌上一股強烈的、莫名的情緒。
如果這位白水對自己在天界的生活還有印象的話,就會明白這股情緒的學名叫“不甘”,具體形容一下的話,就是“我為什么會被分在符元仙翁這家伙的手下,而不能像我的姐妹一樣去秦君手下”的強烈怨氣。
只可惜這位白水是封印著記憶下界的,因此她很順當地就把這股情緒當成了“對修為高深的前輩”的敬畏之情。
前塵往事可以忘卻,但是“強者為尊”的概念已經刻進了每一位三十三重天神仙的靈魂里。因此白水立刻就改變了自己的態度,委婉措辭道
“我雖然不知閣下是何人,但我看閣下法力高強,定然是個有大能耐的既如此,閣下何苦為難我呢”
說話間,她甚至還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幾步,想要離面前的玄衣女子遠一點,生怕被她周身那股在晚夏也顯得格外寒涼的鋒銳感給割傷
“我是奉玉皇大帝陛下諭旨前來人間,要幫助謝郎封候拜將,位極人臣的。閣下若知道我身負這樣的重擔,就不該再為難我,很應該將我放回去才是。”
她絮絮叨叨說了這一大堆之后,那玄衣女子才終于開口了,聲音如古井寒泉般冷而無波
“不必多言,我也知道你是誰。”
說來可真是奇怪啊,明明眼下是中秋佳節,空氣中夏日的悶熱感尚未完全褪去,然而在這隱隱浮動的桂花暗香中,這位不知何方來客的前輩在看著人的時候,卻給人一種格外疏離的、甚至疏離到連周圍的空氣都一并凝滯住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