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的是,謝郎明明如此愛我,卻為何看不出這替身是假,那位前輩可真會刁難人,苦煞我也;怒的是,這替身到底是個什么東西,竟然敢取代我的位置去和我的謝郎說話
抱著這樣的復雜情緒,白水退而求其次地研究起了這個法術,就好像現代社會里那些本來十分聰明,卻在種種鬼神莫測的力量下,從科研腦變成了戀愛腦的聰明女性,在經過情傷之后才會醒過來,用之前談戀愛的勁頭去搞科研一樣。
正在白水研究這個替身術的原理的時候,那邊的謝端在聽了替身的話語后,便沉吟片刻,往水缸里瞥了一眼,便隨口道
“既然如此,仙女姐姐跟在我身邊的時候,就叫田洛洛吧,又順口又應景。”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之前曾經縈繞在白水心頭的那種不適感就又回來了,甚至愈演愈烈,比之前更加讓人心里別扭,卻又說不出來究竟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如果換做數盞茶前的話,白水或者說,現在她的名字就暫且叫田洛洛吧肯定會在戀愛腦發作的情況下,把這種不適感強行忽略過去,轉而將注意力放在謝端溫文爾雅、彬彬有禮的舉止上。
然而她在和秦姝進行過短暫的交談,又見過那些栩栩如生的幻象后,懷疑的種子最終還是在田洛洛心中扎下了根;而秦姝在送她回來的時候,順手為她施加上的、好讓田洛洛不至于被疾風吹落或撕碎的法術,為她帶來了那份可靠感的同時,也和眼下的不適感形成了鮮明對比
說來也奇怪,這個替身凝聚得也太像了。
我想了好久,依稀記得三十三重天中的確有這樣的法術,但那個法術只能憑空生出個形體來,想要造成這么個活靈活現的人形,必須要有實物作為載體才行。
那么它的載體到底是什么亦或者說,能用出如此精妙法術的人,真的會是什么普通的仙人嗎我之前好像還跟她說過一些很不客氣的話天哪,這樣是不是得罪到她了
而且謝郎給我的這個名字,完全就是“田螺”一字的諧音和疊字,他為什么會給我這么個過分簡單的、一看就不上心的名字謝郎他真的對我上心嗎
先不管田洛洛在這邊陷入怎樣的困惑和懷疑中,在相隔千里的於潛中,也在發生著一樁奇事。
秦越已經有三天沒回家了。
這三天里,他都睡在衙門給臨時加班不能回家的官員們設置的耳房中,因為他實在不想回家去,面對妻子那冰冷的、審視的眼神。
然而他和謝愛蓮的關系都僵硬到這個程度了,為了不失去世家的幫扶,他依然在盡心盡力地扮演著好丈夫的角色,對外只宣稱是公務太多難以脫身,半步不踏足青樓楚館酒肆之類的亂七八糟的場合,倒讓世家中人對他的評價又往上升了升
看看,看看,什么叫勞模如此勤政愛民還關心妻子,為一個十幾年沒能生出孩子、結果好不容易有了后還是個女兒的不下蛋的母雞,都能守身如玉到這個地步,可真是個性情中人,深情君子。
只可惜這些借口放在平常,或許能用很久;但如果放在家家戶戶團圓和美的節慶日子里,就不太合適了,而很不幸,今天正好是中秋佳節
連攝政太后在這種歡喜日子里,都要停了朝會,好讓大家都能放松放松,你還想在這個時候工作別是想刷名聲想到上頭了吧,你這拒絕的可不是一個普通的休假機會,而是要和攝政太后對著干啊
于是哪怕秦越再怎么不想回家去,面對家中那個不知道為什么,生了孩子就變得格外清醒和冷靜起來的妻子,在“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的中秋佳節,他還是要回到家中去過節,以維持住“夫妻恩愛”的人設的。
說實在的,以前秦越真的很喜歡謝愛蓮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