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出生起,她們便面臨著死亡和被拋棄的風險;成長途中,有可能因為種種原因而失學輟學、被販賣拐賣;成年后,也有可能為了要給家中兄弟積攢嫁妝,而被迫結成不平等的婚姻
她們并沒有因為性別受到任何優待,反而因此吃苦受累,幾近喪命。正如此,在遇到困難的時候,她們除了自己的雙手,沒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事物,所以只要給她們一點機會,她們就會像是生長在懸崖峭壁石縫里的小花那樣,探出一點稀疏的、微末的,卻蘊含著蓬勃生命力的枝葉那樣。
如果秦越對女人的這種特質有所了解,就會推翻自己之前對這紫衣人的身份做出的所有推斷
因為這位紫衣人給人的感覺,完全沒有男性的那種過度自信、大大咧咧,還有幾乎可以被稱得上是邋遢的不拘小節;那種沉穩、細致、耐心又從容的氣場,分明是手握大權的女人才會有的。
也幸好秦越沒能看出來,否則他肯定會仗著“來給你撐腰的也是個女人,根本不能與我抗衡”的理由,堅持和謝愛蓮不和離;這樣一來,他還能不能全須全尾地走出這扇門都不好說
這紫衣人饒有興味地把恭恭敬敬行禮的秦越上下打量了好一番后,這才優哉游哉地開口問道
“等今日踏出這門后,要是有人問起來,說你們為什么和離,你要怎么解釋”
秦越聞言后,立刻就在心頭罵了這紫衣人一千遍一萬遍,同時也愈發確信這紫衣人是個男的了,否則的話,他辦事不可能滴水不漏到如此令人心頭發寒的地步
世界上怎么會有這種人啊你要和離也就算了,要把錢財、房屋和嫁妝全都握在手里也就算了,你為什么能這么理直氣壯,還想要個好名聲謝愛蓮,你和你的好兄弟未免也太貪得無厭
然而這番話是萬萬不能說出來的。秦越雖然蠢,但也不至于真的那么蠢,可以說是卡在了一個不上不下的微妙程度上
他沒能聰明到看穿這位神秘紫衣人的身份,卻又能預料到自己說錯話的下場,多半逃不過一個“死”。
畢竟和離書已經簽了,謝愛蓮和他現在毫無瓜葛,他就算橫死在謝愛蓮的家中,也不能給她造成任何實際性的損失。
既如此,還不如在這里姑且服個軟,畢竟將來的事情,又有誰能說得準呢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今天能保全這條命,那么日后再將今晚所受的屈辱一一討回來,也不是沒有機會
于是秦越立刻咬著牙自污道“是我人面獸心,得寸進尺,不識抬舉,明明有了謝家女郎這樣好的夫人,卻還想偷偷出去拈花惹草,得了花柳病,夫人大怒之下這才跟我和離的,總歸都是我理虧。”
他看紫衣人的神色似乎還不是很滿意的樣子,便又立刻十分狗腿地補充道
“謝家女郎雖然與我和離了,但是她人美心善,慈悲為懷,大仁大德,便是對著我這種染了臟病的普通人,也給我留了點治病的錢,叫我去隔壁鎮上看病今晚過后,我立刻就動身,絕對不會拖延,免得污了尊駕和謝家女郎的法眼。”
這番話果然讓紫衣人很滿意,倨傲地抬了抬下巴對秦越道“說得好,你可以滾了。”
秦越和一干秦氏族老聞言,立刻爭先恐后地從謝家大門里擠了出去,謝愛蓮對天發誓,她甚至聽到這幫人在互相擁擠的時候,有人的脆弱的骨頭在門上被磕斷的聲音了,發出了十分清脆的“咔吧”一聲響。
然而謝愛蓮此時,也沒這個多余的心思去關心那些已經和她沒有半毛錢關系的秦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