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如果兩人今晚就和離的話,先不管別的行李和財產怎么分割,至少今晚,秦越是沒有立場住在房子里的,完全就是一條被掃地出門的落水狗。
秦越自然也明白這點,所以他離開的時候腳步飛快,一看就是心中滿懷怨恨,還不知道他出去會干些什么呢。
那位站在謝愛蓮身邊的紫衣人凝視著秦越離去的背影,突然出聲叫住了他
“小子,你等等。”
雖然這人沒有明著叫秦越的名字,但是介于秦越身邊的,都是一堆七老八十半截入土的老人家,“小子”這個稱呼,絕對不可能指的是別人。
只不過這么多年,秦越都沒聽過對自己如此不客氣的稱呼,一時半會沒能反應過來而已。等他反應過來之后,立刻就轉過身來,對紫衣人彎下腰去,恭敬問道
“請問郎君有何指教”
只可惜秦越的動作實在不該慢那一步。
如果他轉過身的速度能再快一點,就會發現,在這位紫衣人毫不客氣地叫自己“小子”的時候,端坐在主位上的謝愛蓮當場險些儀態全無噴出一口茶來,整個人都像是被九轉天雷給依次劈了一遍似的,臉上的表情都空白了
不是,等等,你剛剛叫他什么
也幸好秦越沒看見,否則的話,這位紫衣人的身份就更加撲朔迷離卻又呼之欲出了,還真不如就讓他繼續這樣誤會下去,把這人當成謝家的子弟。
“指教倒談不上,我只是有一事想要問你。”紫衣人將長槍倚在身邊,環抱雙臂,似笑非笑地看向因為秦越被留下了,所以明明已經走到了門口的那些人們,也不得不為秦家的這根獨苗苗停住腳步的動作
這就好像是一幢明明要倒塌了的房子,卻又因為周圍的墻壁對那根快要腐朽的房梁寄予了太多期望,而將所有的寶、所有的期盼,都壓在了這碩果僅存的主心骨身上似的。
也難怪秦越的父母和族老們明明這么愛護他,卻還是把他培養成了這種“雖然自己沒有本領,但卻認識不到現實”,和“一遇到事情就甩鍋,反正錯的不是我”的性子
當一位“數代單傳”的男性,從小就生活在“因為你是男孩,是獨苗苗,所以你特別珍貴”的環境中的時候,便是此人有通天的本領,過目不忘的本事,到最后,也會被拖下水,腐爛在這見不得光的泥潭里的。
而秦越雖然當年在父母的監督下,能夠考取狀元;可一旦成家立業之后,哪怕他迎娶了十分金貴的謝家女郎,得到了世家的幫扶,也沒能在官場上混出個名堂來,更是在於潛這種小地方硬耗了十幾年,就是他一旦脫離了來自外界的強行督促,只靠自己的力量,就什么都做不成的鐵證
因為應試的成績,是在父母的督促和族老們的鼓勵下才能取得的;一旦離開了父母的懷抱和管束,自己成家立業了,沒有人能夠再看在他“是個男人”的份上,優待他、贊美他、哪怕會被他誤解也會管教他了,他的本能就立刻暴露無遺。
因為僅僅是靠著性別,他就能獲得遠勝常人的優待了,人都是有惰性的,在這種情況下,他怎么可能努力學習,提高自身,去為自己奪得些什么東西呢畢竟遇到困難的時候,只要亮一亮自己“數代單傳”的身份,就能解決很多事情啦
或者說,正因為秦越是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所以他對女性的力量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