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就該這樣
摔賬本的侍女在做完這一系列事情后,才發現自己的雙臂已經因為高舉過這些過沉的東西而有些酸軟了。
然而她只是拿著這些東西而已,就被累成了這個樣子;可想而知那些被賬本砸臉的秦氏族老們在直面這十幾斤的沖擊力的時候,受到的傷害有多大
有的人當場就被砸破了頭,殷紅的鮮血從額上緩緩流下,和蒼蒼的白發形成了十分鮮明的對比;有的人運氣沒那么好,被迎面而來的書角給戳中了眼,當場就是一個眼眶烏青,十分悲慘;有的人被厚厚的賬本砸中了鼻子,涕淚橫流得活像家里死了人似的;有的人雖然運氣好一點,反應快一點,趕緊舉起手來護住了自己的頭,這才讓眼睛鼻子等要害部位免遭襲擊,但他們護得住這頭卻護不住那頭,反而把自己的手指甲給砸出了好大一塊紫黑色的淤血。
秦越見此,心中大怒,但眼下他卻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樣表現出來了,只一邊默默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賬本,一邊在心里咬牙切齒地想,莫欺少年窮,謝愛蓮,你今日竟欺辱我和我父母到這種地步,總有一天,我要讓你好看
不過話說回來,秦越這番話里,其實是有個很大的漏洞的
考慮到秦越的年紀,他剛剛說的那句話,應該是“莫欺中年窮”,而且很不好說過個幾十年后會不會是“莫欺老年窮”。畢竟他一個當年的狀元,在有謝家扶持的情況下,還能在於潛這么個小地方呆上十幾年,由此可見的確是沒什么真本事的男人,會窮一輩子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此間閑話,先按下不表,只說那秦越在看清這些賬本后的反應。
和秦氏族老、還有自己的父母一樣,他一開始的確沒把這些東西放在眼里,甚至還有種“能有多大事,女人記賬只會記些小錢”的不以為意感縈繞在他心頭;然而等秦越徹底看清楚了自己的手里拿的賬本上,究竟都寫了些什么的時候,一瞬間,他便面色灰白,汗如泉涌
因為這賬本上記載著的,不僅僅有自家多年來的收入,幾乎全都是在靠謝愛蓮嫁妝里的那些莊子和店家在支撐著的明細;還有自己在和謝家人來往之外,又和別的世家官員私下接觸、送禮往來、請席喝酒的實賬
如果是普通的人情往來的話,秦越還真不用這么害怕。
因為“水至清則無魚”,雖然當今攝政太后也在嚴查官員貪污之事,但如果真遇上什么不能拒絕的情況的話,這種小事便是有一二次也無妨,橫豎只要不影響到大局就醒了。
但秦越自從娶了謝愛蓮之后哪怕謝愛蓮是個旁支女,這也是世家對普通學子折節相交,是來自上層社會投來的橄欖枝哪怕他的確是個男人,此時此刻,也該像個守節的貞婦那樣,除了謝家,再不和第二個世家有來往。
可問題是,秦越向來是個眼高手低的人,他哪里能“守得住”呢
更何況,他一直覺得謝愛蓮是個柔順有余、聰明不足的婦人,生怕哪一天她會拖累了自己,因此秦越一直在和謝家之外的其他世家暗中有所來往,好給自己留退路。
之前這么想著的秦越渾然已經忘記了,自己一開始對妻子的要求,是足夠溫柔和順、聽話懂事就行,不要干涉他在外面的生活和打拼,免得頭發長見識短的婦人拖累了自己;可真到了要談起權力的時候,他就又一改往日的想法和作風,轉而暗暗嫌棄起謝愛蓮不夠聰明、不夠果決起來了。
直到現在,秦越這才發現自己之前錯得有多離譜
謝愛蓮不是不聰明,相反,她實在是太聰明了,才會在甚至都對丈夫的真面目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就暗地里查訪到了與秦越有來往的其他世家的人,還把他們之間每一次的金錢來往、互相送禮都記在了賬本上。
或許當時,還以為秦越是良配的謝愛蓮,是抱著“我想幫到他,想讓他在外面不至于那么累”的心情,派出侍女打聽情報,又將這些來往記錄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