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秦慕玉接下來的反應也證明了謝愛蓮的猜測是對的。她的眼神在那塊布料和刻著“謝”字的玉佩上一閃而過,隨即便看向惴惴不安的謝愛蓮,低聲道
“我是誕生在母親腹中的,而且在夢中多年來,一直照顧我的也是母親,不是什么別的無關緊要的人,所以我不知我有生父,只知我有生母。”
說話間,秦慕玉猝然起身,攬衣對謝愛蓮倒頭拜下;謝愛蓮大驚之下想要伸手將她扶起,卻拿自己的女兒半點辦法也沒有說實在的,一個常年最大運動量就是在院子里散步的內院女眷,要比力氣的話完全比不過能夠單手提起幾十斤精鋼長槍的未來女將軍因此謝愛蓮只能受了這一拜,聽著跪在自己面前的秦慕玉道
“感念母親承受十月懷胎之苦,在生產時冒著九死一生的風險,越過鬼門關,將我帶來世上。若真要論起來的話,我現在也不該是秦慕玉,而是謝慕玉才對。”
“我眼下身無長物,為了擁有現在這具軀殼又消耗了泰半法力,實在無法報答母親。請母親切莫推辭,受我一拜,以全我心意;日后等我有了功名,修煉法力,再來重新說過要如何報答母親。”
謝愛蓮怔了怔,嘆道“你有這份心固然是好的,但我當時在生你的時候真的沒想過這些。”
其實很多時候,父母對孩子的愛并不能達到最純粹、最無私的地步
在有錢的父母來看,孩子是繼承自己家業的工具;在窮困潦倒的父母來看,孩子是自己未來養老的保險;在一事無成的父母來看,孩子是他們能夠將自己沒有完成的事情寄托在他們身上的希望;哪怕在最幸福的、最無可挑剔的家庭中,父母對孩子的感情,也是有著基因的因素的,人體內的基因想要把自己傳下去,因此會促使孕育者對新生者誕生出保護的情緒
但謝愛蓮和以上所有狀況都不同。
她衣食無憂,生活富足,哪怕沒有秦慕玉的存在,她也可以從旁支中過繼個孩子來給自己養老,因此不必擔心將來無人養老的問題;但她又的的確確是個不怎么顯眼的世家旁支,雖然在於潛這種小地方,她是毋庸置疑的當地第一富豪,但事實上,她的財產也沒有多到需要去操心繼承者問題的程度。
而謝愛蓮曾經受過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女德女訓女戒之類的東西到底有沒有用,得另當別論;但在這些傳統教育之外,謝家的良好風氣還在謝愛蓮的身上添加了一種十分難能可貴的品質
責任。
在謝愛蓮得知自己懷孕了的第一時間,她就感覺到,有一副沉重的、隱形的擔子,沉甸甸地壓在了自己肩頭
從此,她的生活中,就要多出除父母和丈夫之外,第四個和自己息息相關的人了。她真的能夠扮演好這個全新的角色嗎
那一瞬間,謝愛蓮想了很多很多事情,仿佛周圍的侍女們的道喜聲、大夫的叮囑、聞訊而來的秦越那匆匆的腳步聲,都一并遠去消失了。
唯一能讓她有切實感觸的事物,正在她的腹中緩緩成型,甚至眼下還沒長出個形狀來呢,謝愛蓮就已經提前把這個小孩子的未來,在心底規劃了一百萬遍
不論我的孩子是男是女,我都會愛護她、養育他、引導它走上正路。
我是慈母,也是良師。如果我的孩子需要安慰,那么我就會張開雙臂擁抱他;如果我的孩子需要教導,那么我也不會吝嗇展露自己的學識,將嚴格督促她勤勉求學。
謝愛蓮并非是出于“對繼承人的渴求”和“要找個人給自己養老”之類的想法,做出以上種種規劃的。她的想法很簡單,然而正是在這個簡單的想法中,蘊含著賢人才有的大仁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