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孕育這個孩子,并不求任何回報,因為是我把它帶到這個世界上來的,所以我要對它負責。
只要這孩子,將來能夠成為一個頂天立地、問心無愧的好人,那么我的付出就有了回報,我的心血就沒有白費。
除此之外,我什么也不要。
這種想法在當時或許很難理解,甚至和當時的社會中所提倡的“孝道”的價值觀背道而馳;但如果把這種想法放在幾千年后的現代社會,就會得到這樣一種殘酷的解說
父母可以選擇要不要孩子,將他們流產掉;但是當時連大腦這個結構都沒有的孩子來看,他們自己才是最沒有選擇的一方。
如果他們在娘胎里,就能知道自己將來要去往怎樣的家庭,擁有怎樣的父母,不少人肯定在得知真相后就立刻選擇砍號重來。
因為并不是每個人的家庭都是幸福的,也并不是每對父母都品行良好、心智成熟到足以擁有和撫育孩子的地步。
幸好秦慕玉很幸運地投生在了謝愛蓮的腹中。
雖然在過去的十幾年里,謝愛蓮一直都在被秦越的謊言蒙蔽著,把自己洗腦成了一個賢妻良母的標準模板,為他操持內務、打理家事、用情至深;但拋去這些讓人氣得牙根癢癢的舊事不談,謝愛蓮的本質,是個十分難得的好人。
或者說,正是因為她“看起來是個好欺負好蒙騙的好人”的這點氣質實在太明顯了,所以才會被秦越這樣“趨利避害”技能點滿了的小人給坑到,正所謂“好人沒好報”是也。
哪怕用再多瑣碎的事務和令人煩心的事情去困擾她,謝愛蓮身上那種十分可貴的“我要對自己的行為負責”的品質,也從未黯淡過半分光芒
因此,謝愛蓮在秦慕玉尚未誕生時,就在腦海里構想過這孩子可能在什么領域有天賦,這孩子可能會喜歡什么,再提前規劃出幾十種培養方案。
在秦慕玉誕生后,謝愛蓮一看穿了秦越的本質,就雷厲風行地完成了從清理人手到準備和離的一系列措施,半點也沒有怨天尤人。畢竟因為說到底,“識人不明”的錯誤,是謝愛蓮自己犯下的,沒法抱怨別人,既如此,把用來抱怨和哭泣的時間拿來做事,糾正之前自己走過的岔路,豈不是更劃算
因此,當秦慕玉一夕之間長大成人,又懷著真摯的感恩之心,感謝謝愛蓮作為母親,愿意冒著九死一生的風險將自己帶到世界上之后,謝愛蓮的第一反應不是“我的孩子果然長大了,知道孝敬父母了”,而是“這沒什么可感謝的,這是我應該做的”
為人父母者,不就該這樣保護自己孩子的么
謝愛蓮就這樣手足無措地僵立在原地,凝視著從上方看來,秦慕玉格外毛絨絨的頭頂,沉默半晌后,才生疏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摸了摸女兒的發心
好孩子。
然而秦慕玉卻并沒有立刻起身,在拜謝過謝愛蓮的生育之恩后,又小心翼翼地解釋道
“但我現在并不能輕易更改姓氏,因為這個姓氏,事實上并非來自我的父親,而是來自我在天界的另一位姊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