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日后不談,先說當下。
此言一出,滿殿皆靜,很難說是述律平的這番話把他們給震住了,還是她毫不猶豫揮刀斷腕的舉動把他們給嚇傻了,亦或者二者皆有。
但無論如何,至少這死一般的寂靜,已經如烏云般彌漫在太和殿的上空了。述律平眼含贊賞地看了一眼那位膽敢率先發言的大臣,隨即揮了揮手,示意精兵們在動手的時候,一定要先殺這個刺兒頭
人才是好人才,可惜只要不能為我所用,就是我的心腹大患。既然如此,我就不虛情假意地和你講那套“惺惺相惜”和“千金買馬骨”的故事了
隨后,述律平伸出手指,點過縮在人墻背后的最膽小的三人,因為越是膽小的人越怕嚇,就越能被自己掌控;而歷史是由勝者書寫的,只要自己留下的說話的人足夠聽信自己,那么今天就算述律平把這幫人都殺了,她留給后世的,也是個“能在關鍵時刻站出來主持大局”的好形象與靠譜名聲
“動手”
那一晚,有無數父母沒能等到他們的兒子,有無數妻子失去了他們的丈夫,幾十個原本家庭富裕生活美滿的孩子們齊齊變成了孤兒。除去被述律平特意留下的三個活口之外,說著“受急召進宮議事”的官員們再也沒能回來。
根據在太和殿四周清掃落葉、擦拭器具的小太監和侍女們的私下傳言所說,當夜太和殿里的血能沒過鞋底,哪怕他們都在拼了命地打水擦洗了,到了第二天早朝的時候,也沒能徹底清洗干凈每一塊青磚里的血跡。
就這樣,“還權于帝,歸攏正統”的主張立刻就弱了下去,而臣子們對述律平的稱呼,也從“殿下”變成了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陛下”,連帶著這位陛下的作風,也一并為大家所熟悉了
別看她平日里不顯山不露水的,看起來就像個溫柔和善的鄰家老嫗;但如果真把她給惹急了,她什么事都干得出來
只不過述律平在接下來的很多年里,再也沒有進行過類似的激進舉措就是了。
她一開始擁上帝位的長子在一場風寒過后夭折,述律平只哭了幾聲,就轉而將第二個孩子推了上去;在這第二個孩子數年過去也死于一場天花后,述律平便將僅剩的第三個孩子推上了帝位,這便是當今圣上了。
在這些年來,述律平也沒閑著,一直在研發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她開發胭脂和水粉,讓工匠們發掘和雕琢更加精美的珠寶首飾,召集全國工藝最精湛的繡娘們紡織新布料謝愛蓮手上那匹價值千金的葡萄紫的錦緞,就是這樣研發出來的隨即又和長江以南的茜香國簽訂了友好往來的商業貿易條約,將這些看似精美、實則更有深意的東西,一點點運輸了過去。
隨后,述律平又在京城內暗暗收攏人才,買下了這條街上的無數別院當做基地,開始秘密研發哪怕使用者只有一只手也能用的武器,而且這些武器還一定要威力頗大,至少要能在戰場上使用才可以。
人人都以為述律平研發前者那些東西,是為了給一窮二白的北魏國庫里弄點錢回來;研發后者,是因為她要自保就連她的心腹侍女剛剛也是那樣認為的;但在有遠見的人眼中,這分明是在秣馬厲兵、枕戈待旦
雖然現在茜香國上下對自己這邊也是一個高度提防的狀態,但她不求一時之功,只要在長久的腐蝕和滲透下,能夠用這些東西消解那邊的戰斗意志就可以了。
百年之后,分而化之,鹿死誰手,尚未可知屆時自己這邊再拿出精良的武器來,何愁戰無不勝
這便是今天,他們一群身份不凡的人,要站在這么個小院子里的原因了。